第149章

应时肆对这个答案不意外,把药箱给他,背对着他走到岩板岛台前,拿起一个面包。

没必要和吃的过不去。

应时肆大口吃那个肉松面包,他被噎了几下,拧开矿泉水灌下去,眼底渐渐发烫,被闭紧的眼皮挡住。

他听见身后的药箱开合,轻微的碰撞声里,又有淡淡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这种味道混在冰雪的气息里,变得更冷冽鲜明,让人想起那双淡漠到仿佛不具温度的眼睛。

应时肆攥着拳,一边吃面包,一边听身后的声音。

都是些相当利落的动作——没有一点多余,消毒处理、重新包扎,处置稳妥以后,再把接受腔固定牢,放下裤腿。

应时肆听着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药是干什么的?”

代理人在他身后,动作停顿了片刻,才又恢复,将裤腿整理好:“止疼。”

应时肆不觉得这人怕疼。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习惯,应时肆一想起他还背着自己回别墅,就忍不住皱紧眉。

应时肆把那个面包三两口吃完,灌下去半瓶水,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回到代理人的面前。

祁纠抬起眼睛。

“什么疼?”应时肆低声问,“很严重?”

这话又让那双冷淡到极点的眼睛里,泛出点温和的错觉。

应时肆错开视线,不去看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见毯子没被披好,就伸手扯了扯。

“不算严重,但是困扰。”代理人说,“有时会干扰判断。”

应时肆问:“什么判断?”

祁纠微垂下视线,看着完全忘了炸毛提防,乖乖跟着问的狼崽子。

系统配合得相当熟练,一阵风卷着大片雪,非常有眼力见地钻进来,让祁纠抬手拢住应时肆后颈,隔开冰冷的雪雾。

祁纠分给他一些毯子,应时肆没有拒绝。

“对现实状况的判断。”祁纠说,“这种疼痛不存在。”

医学推测,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以后,脊髓和大脑失去这部分信号,可能会出现一些异常演变。

更通俗的说法大概就是,这条腿不在了,但还是会疼。

应时肆沉默地看着他,这个回答让他联系起一些别的事——那些仿佛无规律闪回的“噩梦”,应时肆一直想知道原因,可从不敢问。

他怕问得多了,反而更牵扯得噩梦纠缠不散,所以不论多想知道,都把话牢牢吞回肚子里。

现在……可能知道了。

应时肆低声说:“我想回去睡觉了。”

祁纠点了点头,站起身,把药箱提在手里,又把两片感冒药交给他。

应时肆看着这两枚药片。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直接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应时肆垂着头,一板一眼地学着客套,“雪明天大概停不了,不用着急,停了再走。”

祁纠帮他拂掉头发上沾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