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毕竟这和秀场的争执不同,那种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世界。

应时肆发誓不再回那个世界里了,今天是因为没忍住,他在那一刻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打一架。

可打架不管用,先生,打架也还是想家。

应时肆吃力地动了动喉咙,他发不出声音,把这话无声说了一遍,把脸埋进手臂里。

应时肆其实偷着想过很多次——如果先生骗他的话成真,如果到了夏天身体就会好,能从轮椅里站起来的先生,不用拄拐也能散步的先生,会是什么样。

这种念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应时肆把它牢牢藏着,守在病床边上。

……至少不该亲手帮他在酒吧跟人打架。

应时肆被自己逗乐了,扯了扯嘴角,他实在想不出这个,这是不是……是不是也太惯着他了。

不能这么惯着他。

应时肆清醒过来,他趴在轮椅上,枕着胳膊想,更理智的可能性,是他的先生亲自挑了个代理人。

很会找他的死穴,很清楚他的软肋,知道怎么让他动摇,怎么分散他的注意力。

应时肆咬住自己的手腕,一动不动趴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离开这间卧室,轻手轻脚带上门,沿着楼梯走下去,到厨房门口敲了敲:“谢谢你。”

应时肆回忆着学会的礼貌客套,向里面的人道谢:“今天的事,有劳,我会给你加工资。”

话是这么说,应时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自言自语,先生,开的钱太多了。

保障他的身体健康……这种事有什么可挣钱的?

应时肆站在门口走神,愣了一会儿,才察觉厨房里没人回应,皱了皱眉推开门。

灶台上放着两碗阳春面。

应时肆不自觉用力咬了咬牙,他甚至没法细看,就匆匆离开厨房——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它们全倒掉。

应时肆用力按着痉挛的胃,靠在门上,把尖锐头痛牵扯起的眩晕恶心咽回去。

阳春面很好,做得很好,甚至比他自己做得都好,汤底清亮香气扑鼻,葱花嫩绿,切了细细的蛋丝。

应时肆紧紧攥着手指,不让它们发抖。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个代理人把话说清楚,直奔收留祁纠的客房,用力推开门。

门里的人跟着抬头,应时肆走进去,话到嘴边却怔了下。

祁纠还没洗漱、也没换衣服,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一只手扶在腿上。

再周全到滴水不漏的代理人,大概也没怎么预料到这时候会被人闯进来,睁开眼睛,淡漠斯文的五官依旧平静,眼里却有些惊讶。

台灯底下,那张严肃冷淡的面庞有些苍白,额发叫冷汗浸得微潮,搭在镜框边沿。

在他手边放着几团沾血的纱布,消毒水的气味充斥整个卧室。床上放了个药盒,花花绿绿装着不同的药,再远的地方躺着条假肢。

祁纠手扶着的地方,再稍向下,就是空空如也的裤管。

第75章 来,回窝

应时肆站在门口。

他垂着头, 手攥在门框上,想要把视线挪开,却做不到。

代理人先打破沉默:“怎么了?”

应时肆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