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瞳孔黑得像是极夜,那些雪也像是掉进了他的眼睛里。
“回家吧。”代理人说,“雪下大了。”
“附近有个酒店,我去住一晚,不算太远。”
代理人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祁纠准备回酒吧待一晚,转身下台阶,走到第三个台阶,衣摆被冻得僵硬的手攥住。
应时肆盯着他的腿。
“你知道这扇门的密码吗?”应时肆说,“我不记得了。”
祁纠知道,但这不是代理人的职权范围。
标准的答案并不是回到家门前,揽住狼崽子的肩膀,握着他的手,一起把正确的密码输进去。
真这么做,被弹出这个世界,再要找什么合适的容器,就只靠系统英勇紧急杀过去堆个雪人了。
应时肆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影。
有某一瞬间,他生出错觉,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像是变成了琥珀色的。
可这种错觉常见,他最近心神不宁,常常会出现各种幻觉,等缓过神来,就会发觉那依然只是格外平淡冷静的眼睛。
“您有钥匙。”代理人示意他颈间的红绳,“这扇门也可以用钥匙开锁。”
应时肆的喉咙吃力动了下,没说话,慢慢松开手。
他看着那个影子离开,走进风雪,冻僵的手指摸索着找到红绳,慢慢解开领口,正要把钥匙拉出来,忽然怔住。
……不对。
钥匙藏在衬衫里,没露出来过。
应时肆学会了把衬衫的扣子全系上,一颗都没解开……扣得很严。
严丝合缝,哪怕酒吧里打架的时候,有人拽了他的红绳,也因为被领口卡住,没能把钥匙拽出来。
存在一种可能,是代理人的工作认真到已经了解过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他在秀场发生的冲突……应时肆在考虑这种可能,但他必须也得同时考虑另一种。
必须考虑另一种,应时肆摸了摸衬衫口袋,碰到里面折起来的一小张纸。
那张纸上的字清俊利落,给他写,先生出趟门,要不了很久就回来。
很快。那张纸给他写,记得开门。
……
祁纠没走出多远,就被一只追上来的狼崽子捉住,不由分说拖回了别墅。
“对不起,规矩有点多。”应时肆摸着红绳,把钥匙拿出来,打开门,“你只能住一楼客房,什么都不能动。”
他低着头,把祁纠扯进玄关,把那扇门关上,隔住风雪:“不能坐沙发,不能动衣柜,冰箱里的山楂不能动,糖也不行。”
祁纠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糖也放冰箱了?”
“……”应时肆用力抿了抿泛白的唇角,垂着视线,不回答这种重点模糊到没边的问题:“今晚雪太大,你明早走,我叫车来接你。”
他听见代理人客气的道谢声,松开手,慢慢攥了攥手指。
遗书日历今晚在楼上跟他睡,明天再放在玄关鞋架上。对方的身份还不确定,万一弄错了,这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东西。
处理……遗物的时候,澜海的人把轮椅送回了别墅,还放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