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公司变动太大,人人忙得焦头烂额,又忧心忡忡,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
虽说按照遗嘱,整个澜海传媒都被留给了应时肆,但这里的门道很多,有股权分配、有公账私账,再加上一个已经等在公司的信托方代理人,变数不少。
应时肆毕竟太年轻了,保持足够的现金流在手里,永远都是最稳妥的处置方案。
总裁助理苦心解释了一通,也不清楚他听没听进去,总归看见后座上的人点了头,就算仁至义尽,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应时肆看了一会儿手机,按灭了屏幕放下,看向窗外。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从剧组到公司这条路这么长。
长到不清楚该干什么、不清楚该怎么打发时间。
应时肆一动不动地坐了一阵,呼出的呵气把车窗弄得彻底看不清,就又拿起手机,取出耳机戴上。
……
系统放下望远镜:“……你家狼崽子怎么在学英语?”
祁纠摘下眼镜,接过望远镜看了看。
应时肆是真的在学英语,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认。
认得相当吃力,背几个单词就乱套了,又退回去重新记。
系统问:“你给他的遗书上,不是把那几本小说都剧透了吗?”
系统帮忙打工装订的,还有印象……在第七十九到九十三封遗书里,包括那几本英文原版侦探小说的翻译梗概。
因为应时肆跟他的先生说了,日历上有小故事,还有笑话,所以祁纠觉得他们家狼崽子也不能缺。
遗书日历相当简练浓缩,那几页的小故事,基本上囊括了整本书的剧情……
“没囊括全。”祁纠说,“结局写不下了。”
系统:“……”
它严重怀疑祁纠是故意的。
可惜祁纠家这只小白狼听话得很,对着写到“侦探说冒号”就没了的故事,也不知道因为被先生捉弄生气,抱着手机吭哧吭哧吃力地学英文单词。
英语真的不好学。
剧组没日没夜赶进度,应时肆连轴转了好些天,被满脑子的字母弄得头昏脑涨,眼皮撑不住地发沉。
他觉得闷,就把车窗稍微打开一点,立刻有冷风灌进来。
总裁助理不放心,回头问:“晕车了?”
应时肆不说话,蜷在后座看着涌进来的风,这些风他不认识,快要被云层挡住的太阳光也是。
“我睡一会。”应时肆看了一阵路边的爆竹碎片,“到公司再醒。”
总裁助理提醒他:“小心着凉。”
应时肆把滚烫的额头贴在玻璃上,他不觉得冷,脑子里像是灌进了热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烧得红亮的沸腾铁水,碰一下就滋滋冒起白烟。
应时肆闭上眼睛,摸了摸藏在衬衫里的钥匙,逐个数红绳上打的平安结,数到第七十几个,就困得难以为继。
他垂着头,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又忽然冷不丁惊醒,抄起手机。
总裁助理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