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纠敲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为了帮狼崽子对戏,祁纠已经十分配合地出演了风雨雷电、山川草木——在祁纠放弃形象,拿起喷壶喷狼崽子的时候,系统已经很不仗义地笑撅过去了。
应时肆摸了下被敲过的地方,耳朵热了热,闷不吭声摇头,抱住祁纠的那只手。
“入戏了?”祁纠摸了摸狼崽子的耳朵,“别难过。”
“还能变成别的,还能见面。”祁纠说,“不是很好?”
这话其实已经有些擦边剧透的嫌疑,仗着有剧本在这,是合情合理的讨论,才没被禁止。
即使是这样,笑撅过去的系统也反应相当快,拦住了一拨警告导致的波动,熟练地打报告回去,配合剧本有理有据申了个诉。
于是这一系列变化,也只让遥远寒冷的天穹尽头,有颗星星闪了一闪。
应时肆不是觉得这个不好,他是不喜欢这个角色:“太笨了。”
应时肆抱着祁纠的胳膊,贴在祁纠身边,闷声说:“就在身边,怎么会找不到。”
“有时也难免。”祁纠难得的替别人说话,“越在身边,有时候越不好找。”
灯下黑,有时候恰恰是因为太近了、太不容易察觉,反而忘了第一时间排查搜索身边。
应时肆被这个道理说服,勉强把这一口气咽下去,怏怏的,对着剧本龇了龇牙。
“狼王也该适当给些提示。”祁纠翻了翻剧本,提出自己的意见,“留几句话。”
“可能是不方便。”应时肆下意识就替狼王说话,“可能……可能是它们这个种族,不能留话,留了就不能显灵了。”
祁纠忍不住笑,气息一乱就又咳嗽。应时肆脸还没红完,立刻摘了面罩替他戴上,相当熟练地调整氧气流速。
热腾腾的狼崽子撑着病床,几乎是半抱着祁纠,把脸埋在祁纠的颈窝,静了半晌才低声说:“先生。”
祁纠的精神其实还是很差,不过醒了一、两个小时,说了会儿话,脸上就又没了血色。
应时肆抬起头,轻轻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
祁纠靠在枕头里,半醒半睡地浅眠,微微睁了下眼睛:“嗯?”
“是不是很难受?”应时肆轻声说,“很累了,是不是?”
祁纠静静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仍是暖的,那里面有种相当尊重的神色,并不把他再当狼崽子一味地哄。
祁纠笑了笑,温声问:“能谈这个?”
“能。”应时肆说,“我二十岁了。”
祁纠点了点头,摸摸他的头发,把几撮弄乱的理顺。
应时肆就知道了答案,他用力抱住祁纠,有那么一瞬间,肩背用力到几乎发抖……恨不得把两个人的胸腔嵌在一处。
但他接着就立刻收敛力道,亲了亲祁纠的额头,发着抖的力道近乎虔诚,他亲吻祁纠没被氧气面罩遮住的地方。
急促散乱的呼吸遮掩住划破胸膛的哭腔。
重新撑起身的时候,应时肆已经收好情绪,朝他的先生好好笑了笑,把一份折好的纸张藏进祁纠口袋:“先生,我出门了。”
不能再待下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做出点什么。
应时肆匆匆离开病房,裹上那件从头到脚的羽绒服,没走电梯,一路不停地迈步,去找澜海来接他的车。
“放弃抢救的知情同意书。”系统看了看,“你家狼崽子不留你了。”
祁纠说:“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