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纠胸膛无规律起伏,微睁着眼睛,清醒时明亮透彻的瞳孔此刻没有焦点,没有反应。
应时肆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隔了一会儿,那些冷硬的手指变得柔软,抚了抚发着抖的应时肆,指节屈起,在他眼尾上按了按。
祁纠的声音隔着面罩,听不太真切:“狼崽子。”
应时肆立刻握紧他的手,伏到他肩上,贴着他开口时跟着微颤的喉咙。
祁纠说:“出去玩玩……”
应时肆打了个悸颤,闭上眼睛。
“现在不行,先生。”应时肆轻声哄他,“现在我不能走,你不舒服。”
应时肆得盯着,要是状况变得更差,就联系医生。
祁纠靠在他身上:“不行?”
应时肆用力点了点头,怕他察觉不到,又“嗯”了一声:“我得抱着您,不然我害怕。”
祁纠咳了两声,摸摸狼崽子:“别怕。”
他低声哄:“别怕……抱着吧。”
到底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狼崽子怎么都不肯走,轰也轰不跑,非要回来,也就只好还搂在怀里抱着。
可知觉在变淡,意识在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该说的还是要说:“以后要好好吃肉。”
应时肆死死抱着他,这会儿反倒轻声乐了,用力擦了两下眼睛:“就这个?”
祁纠也轻声笑:“这还不够?”
祁纠抚了抚他的背,轻声说:“够了。”
“我的小白狼……”祁纠说,“很厉害。坚强,聪明,胆子也大。”
祁纠说:“不用我嘱咐。”
应时肆在这些话里发抖,他下意识想咬自己,但手被祁纠握着,好像这人提前知道他会忍不住咬手腕。
应时肆也不敢再用力咬嘴唇和腮帮,这肯定耽误吃肉,祁纠一共也只要求他做到这一件事。
“好好吃肉。”祁纠哄他,“大口吃,好好长大……”
剩下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祁纠咳得越来越厉害,身上越来越冷,脸上因为高烧多出的血色顷刻间褪尽,变得霜白。
血呛在氧气面罩上,应时肆听出咳声不对,瞳孔缩了缩,挣扎着从祁纠怀里撑起身。
系统及时插手,把沾了血的氧气面罩扔回缓冲区,换了个新的,堪堪没叫狼崽子看见。
但这也不是办法,系统问人在缓冲区的祁纠:“怎么办,就先瞒着?”
“我有想法。”祁纠刚从被闪回吞没的意识里回来,还有点头昏脑涨,按了按太阳穴,“试试看,先帮我调个数据。”
系统给他把清醒度拉满,又提醒:“这样心脏负荷太高,抓紧点时间。”
祁纠知道,给它弹了个句号,睁开眼睛。
狼崽子的状况有点狼狈,下床的时候摔了一跤,扑过去捡了手机,踉跄回来拽着他的手不放,还在埋头拨号。
祁纠把手机轻轻抽走,应时肆愣了愣,错愕着抬头。
……这回狼崽子的反应比之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