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应时肆脖子后面被轻轻拍了一把,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哼哼唧唧抱着他犯委屈:“我着急……”

祁纠也没打算要训他, 笑了笑, 重新捋两下顺毛:“知道。”

“困不困?”祁纠低头问, “累着了没有?”

应时肆立刻摇头,他一点也不困、一点也不累, 还能照顾祁纠一整宿。

祁纠摸摸狼崽子支棱的耳朵。

“先生,我抱你上楼。”应时肆轻声说,“吸会儿氧,我再弄点凉毛巾……物理降温行不行?”

祁纠闭了下眼睛,应时肆就明白了,麻利地从沙发上滚下来,小心把手臂垫在祁纠背后。

他力气不小,这些天被养得相当好,身量也几乎肉眼可见地拔节,能把祁纠抱得很稳当。

被他抱起来的先生比前些天,瘦削得还要更厉害。

应时肆收拢手臂,护着祁纠的头颈不叫他后仰。烧得昏沉的人没什么反应,靠在他肩上,一只手垂下来,跟着他的动作轻晃。

应时肆用力咬了咬下唇,他不知道……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好事”,至少这样能不做噩梦。

应时肆用鼻尖拱了拱滚烫的人:“先生。”

祁纠靠着他昏睡,呼吸急促清浅,偶尔低咳几声,眉峰却松着,被应时肆小心拽了几回袖子,那只手也依旧安静虚拢。

应时肆回了祁纠的卧室,把人仔细放在床上,轻手轻脚地开了灯,帮祁纠戴上氧气面罩,调整流速。

之前还什么都不会,现在再摆弄这些仪器,他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

应时肆摸了摸祁纠的额头,温度烫手,他不敢耽搁,跑去弄凉毛巾、做冰袋,从药箱里翻出酒精,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祁纠安静躺着,好像还睡得很安稳,但监护仪器上的数据实在不容乐观。

应时肆用毛巾裹着冰袋,放在他的额头上,小心解开祁纠的衬衫,避开那些伤痕的位置,蘸着酒精轻轻擦拭。

高烧让这具身体变得更敏锐,冰凉的触感碰到肘窝,那只手就倏地抬起,牢牢将近在咫尺的手腕扼住。

应时肆吓了一跳:“先生?”

祁纠看了他一阵,认出是自己的狼崽子,眨了下眼睛,慢慢放松力道。

“别太累。”祁纠轻声说,“歇一会儿,不要紧。”

他刚从昏睡里醒过来,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嗓音被高热牵扯得稍稍沙哑,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

应时肆帮他把风衣脱在了楼下,连忙握住那只手:“我去拿。先生,要什么?”

祁纠安抚地摸了摸狼崽子,换成裤子口袋,摸出颗润喉糖给他。

“就这个了。”祁纠哄他,“将就吃。”

应时肆说不出话,别开脸,胸口用力起伏了几次,才握着祁纠的手,咬着润喉糖的塑料包装撕开。

祁纠手上没这么多力气,靠着狼崽子帮忙,把糖拿稳当,等着小狼崽自己把它叼走。

应时肆一直对祁纠给它的分类级别有意见:“怎么是将就吃……”

应时肆是真的觉得这糖很好吃。

琥珀色的、有清淡药香的糖,虽然不太甜,但等稍苦的药气化尽了,喉咙里就有冰冰凉凉吞了口雪似的回甘。

应时肆觉得这糖最好吃。

祁纠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意见:“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