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讲自己爬树掏鸟窝,去芦苇荡里掏野鸭子的蛋。

讲赶集的时候有什么新鲜东西,讲他摘了一堆野果子去卖,结果甜倒是甜,把人吃得满嘴黢黑,回来找他算账。

讲他被人追了五条街,跑得那叫一个快,不光人追不上,狗都追不上,被他引着上房下田钻泥塘,撞翻了三垛柴禾,累得趴在田埂上狂喘。

后来那几条狗看见他就躲,硬是假装没看见,说什么也不肯再追着他跑了。

……

应时肆自己半点没察觉,他尽力把这些讲得生动有趣,从一开始的结结巴巴憋几句干巴巴的话,到后来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如。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说话对他来说,好像也不再是什么难事。

祁纠的呼吸逐渐平缓,微偏着头,慢慢睡熟了。

应时肆又多念叨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话头。

这里的冬天干燥,在这种蒸过药的湿润环境里待一段时间有好处,但也不能过久,否则容易中暑。

应时肆给浴室稍微通了通风,又怕祁纠着凉,仔仔细细盖了用热风烘着的浴巾,摸了摸祁纠的脸颊和额头。

他隔着眼罩,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祁纠的眼睛,在心里许愿,让他也一起掉进祁纠的噩梦里。

什么噩梦都不要紧,什么噩梦都带上他。

他帮祁纠龇牙,他可会打架了。

/

又过了三天,应时肆必须得出门,去跑那个通告。

这几天的突击练习挺有效果,狼崽子彻底找着了感觉,不用念叨着“现在是抱”、“现在是被抱”这种离谱口诀,找肌肉跟发力点了。

至于必须得出门,不能再磨蹭拖延……在系统成功翻出了家里密码锁的机械钥匙以后,问题也迎刃而解。

狼崽子乖乖蹲在轮椅前头,让祁纠往自己脖子上挂拴了红绳的钥匙,眼睛锃亮,尾巴眼看就快抡上天。

“要去五天。”应时肆掰着手指算,“四天半……我自己买火车票回来。”

——再怎么也没法更压缩了,去跟回来就各要半天时间,都不能占活动天数。

中间的三天是主办方定的,两天T台一天活动现场,都要拍摄,还有直播,唯一能缩短的时间就是回来的飞机。

应时肆打算买连夜的火车票,凌晨到火车站,一路跑回来。

能比飞机节省半天,提前整整半天回家。

狼崽子想一想就盼得要打滚。

祁纠帮他把红绳栓好,衣领整理妥当,叫红绳稳稳当当藏进去:“买商务座,打车回家,给报销。”

应时肆脸上热腾腾,尾巴快要摇晃上天:“嗯。”

他在心里想,不买祁纠也不知道,不如把这个钱省下来,偷偷给祁纠买新年礼物。

应时肆不想只是花祁纠的钱——哪怕知道祁纠相当有钱、有钱到可能花不完,也是一样的。

拿祁纠的钱给祁纠买礼物,这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心诚。

应时肆在心里打定主意,也不告诉祁纠,仰着头问:“先生,非得去上班吗?快过年了。”

应时肆还以为大老板都不用上班,只要待在家里就有钱。

“做这行,就是这时候忙。”祁纠示意狼崽子把外套口袋张开,给他装一个一个小纸包的灶糖,“过上年了才清闲。”

休这一个星期的假期,是因为大雪影响交通,也严重影响这具身体的状况,不如索性居家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