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去挑艘漂亮的船,明年春草一绿,就送给祁纠。

……

到了夜里,毒气牵扯的高热还是找上门来。

郁云凉根本没敢睡,早抱着祁纠回到卧房,一察觉到温度不对,就立刻去往冷水里拧帕子。

祁纠睡够了,这会儿醒着,看狼崽子忙得脚不沾地:“没事。”

“殿下没事。”郁小公公百忙之中跑回来,抱着祁纠笨拙地哄,“殿下就躺着,不用管。”

祁纠被他往怀里拱,轻咳着笑了笑,看清系统发的消息:“……给我绑上吧。”

疼痛被阻断在感受层,身体自身的反应是压不住的,眼下只是因为没有力气,连战栗也微弱。

这具身体里有他导入的数据,有内力有真气,等毒性彻底发作起来,郁云凉按不住他。

听见这话,郁云凉的后背就变得僵硬。

但也只是一瞬,郁云凉很温顺地点头,用脸颊贴了贴祁纠的脖颈,轻声说:“好……殿下忍忍。”

“我不疼。”祁纠再跟他强调一回,“毒性折腾,不难受。”

到了这一步,郁云凉不再去想任何道理,祁纠说什么,他就盲目地听,在祁纠滚热的颈间点了点头。

郁云凉找出找准备好的布条,他生怕弄伤祁纠,再三用最柔软的细绢在祁纠手腕上裹了,才将布条向上束缚住。

绑到第三根布条,榻上的人呼吸忽然一窒,寂静的片刻里,冷汗水浇一样透出衣物。

几乎只是顷刻,新换上的中衣就湿透了。

郁云凉死死咬住牙关,手上一刻不停,将第三根布条绑紧,合身翻上床榻,将祁纠牢牢抱住。

被他抱着的人没有声响,没有回应,郁云凉使尽力气压制住那传言中能活活逼死人的剧痛,勒住祁纠的肩膀手臂。

祁纠还有只手没被绑上,这是失误……也是郁云凉的私心,那只手上的伤一旦绑了,就要崩裂。

郁云凉不舍得绑,他抱着祁纠半边胳膊,这具身体叫疼痛翻扯起来,郁云凉撞在墙上,眼前跟着黑了黑。

他缓过口气就立刻爬回去,抱住榻上的人,在背后小心翼翼地拍抚:“没事了……没事,殿下,疼就使力气。”

“不疼……”祁纠缓过这一阵,提了口气,揪了两下狼崽子散下来的碎发,“没记住?”

郁云凉的脸上比他还没血色,定定看着他,勉强笑了下:“记住了。”

郁云凉握住祁纠的手,扶着祁纠慢慢躺回去,低声问:“难受呢?殿下难不难受……”

祁纠“不”字说到一半,眼前炸开白光,意识尚未来得及回笼,已经被强制弹出。

系统早被他嘱咐过了,眼疾手快开后门,再把他塞回去:“采访你,什么感受?”

祁纠心说一秒弹出三次还谈什么感受,胸腔震了下,喉咙一热,就涌出血来。

色泽鲜红,并不是毒发所致……纯粹是这具身体再受不住疼,硬生生逼出的血。

祁纠给系统回了个句号,闭上眼睛,专心调息,免得栽在一口呛进气管里的血上。

感受……硬说的话,也是有的。

因为“疼”这一层感受被阻隔了,剩下的就更加明显——剧烈到极点的心跳,高频率的呼吸,眼前什么也看不见的白茫。

再有就是坠落。

很像是一脚踏空的坠落,失重感沿着脊骨向上爬,因为落得太快,胸腔像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