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也没这个花法。”祁纠压着嗓子哄他,“没事,我真不疼。”

这话其实真是实话,但郁云凉能信就有鬼——这人把袖子给他攥了半宿,揉得见不得人了,还不跟他说。

郁云凉终于想通,他在水牢里的那两日一夜,这人的毒只怕就已发作了,多半是在府上昏昏沉沉躺了两天一夜。

即使是这样,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上马车的时候,还跟郁云凉说,是“有事耽搁了”。

……

郁云凉根本不听他说的“不疼”,朝老大夫一揖到底,又把袖子里那个半旧的布包拿出来,全放在桌子上。

布包里有七两半的银子,还有一枚玉镯、两片金叶子,是郁云凉这些年藏下来的全部家当。

他把布包打开,全推过去,定定看着老大夫。

“……用不了这么多。”老大夫吓了一跳,摆摆手说,“只银子就够了。”

银子也用不完,因为这已不是第一日发病……看情形至少过了三四日。

“殿下毒发的时候,就不该再跟人动手。”

老大夫看得出祁纠身上功夫不弱,只是这样动一次手,毒就入骨一分:“应当不问世事、潜心养病……否则会疼死的。”

医者不打诳语,老大夫说的“疼死”并非虚言,而是真活活疼死人,死了比活着好受。

宫中过去用这种毒除叛党奸逆,老大夫也曾见过一次……发作到最厉害的时候,根本用不着毒性索命,看见刀就要抢过来自尽,只求一死以得解脱。

老大夫不明这两人就里,仔细同祁纠嘱咐拆解,没留意少年宦官的脸色越发惨白、身上愈见僵硬。

郁云凉盯着祁纠,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青白,胸口起伏渐微,眼看就要连喘气也不记得。

“殿下如今年轻,内力浑厚,尚能压制得住。”

老大夫说到此处,话头一转,总算给郁云凉留了半条活路:“现今来看,倒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可也千万多加小心。”

“不可再跟人动手了,内力真气,都要留着压制毒性。”老大夫嘱咐,“动一次,少一分。”

倘若有天内力耗竭、真气使尽,这毒彻底发作起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人。

祁纠将话尽数听完,向老大夫道谢,被郁云凉搀着站起身。

小学徒抓好了药,扒拉走半两银子,把油纸包交给郁云凉。

……

郁云凉接过那个油纸包,用力攥在手里。

半旧的布包险些被落下,祁纠及时伸手捞了,塞回少年宦官怀里:“这个不要了?”

祁纠把布包裹好,塞进郁云凉衣领,来回扯了几次抻平,轻拍两下。

郁云凉抬眼,看着祁纠。

他脸上没有血色,只剩一双眼睛漆黑,静默得像个石像。

“神医真厉害。”系统在内线翻设定,“跟这里说得一模一样……你要是运气不好,将来就是这么死的。”

祁纠靠在郁云凉肩上,被少年宦官森森盯着,有点头疼,叹了口气。

“是厉害。”祁纠在内线回系统,“郁云凉不能不听这个吗?”

系统也没有办法:“怎么不听,我变成棉花团堵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