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里常有水患,涨水发水灾快,重修得更快,不过短短三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盛况。

外面相当热闹,有勾栏也有商贩。弹唱说书,杂技皮影,混着卖荔枝膏的、卖五味粥的、买糖糕和梅花酒的。

也有人卖甜汤,在锅里滚得热腾腾冒白气,风里有种蜜渍过的桂花香。

郁云凉匪夷所思盯着他。

眼前的废太子居然比他更理直气壮,相当坦然地盯回来:“两碗。”

郁云凉:“??”

钱够吗?!?

沈阁气吞山河地再拍给他三枚铜板。

郁云凉的神色像是被这足足六枚铜板噎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了沈阁半天,终于靠着仅剩的一线理智,想起眼下形式——他并非前世的督公,尚且不能把这人的脑袋摘下来晃一晃,看看泡进去了多少浑河水。

郁云凉站起身,将那个雕花暖手炉砸回废太子身畔,敛起衣摆下了马车。

……

祁纠靠在窗边,没忍住笑,咳嗽了两声。

“按着点肋骨,你那伤口崩裂了。”系统知道他没开痛觉,从旁提醒,“小心一会儿昏过去。”

祁纠拉开几层衣襟,低头看了看:“不要紧。”

反正人已经捞出来了,下一步没什么要紧事做,无非就是回那个破烂王府。

郁云凉被他从司礼监带走,一时片刻再没法回去……直到江顺能想通。

直到江顺终于能想通,不该难为郁云凉,因为郁云凉是废太子的人。

这事没什么复杂的。

任务很容易做,难度等级相当低,祁纠现在还是更想喝口热乎的:“我有点冷。”

“你冷是因为你在流血,你的伤口崩裂了。”系统这叫一个操心,“你能不能先让郁云凉给你裹裹伤?”

祁纠按住衣领:“这多不好意思。”

系统:“……”

祁纠倒也不是真这么想,扶着肋间,笑着咳了两声。

……他倒是隐约记得,自己的清白出了点状况,上次任务遇到了些奇怪的小问题。比如有人非得用嘴给他拔罐,还非要扒了他按摩。

这记忆不坏,祁纠其实也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他想速通这本书、用最干净彻底的方法解决郁云凉的心魔,是因为他有点想去找找人。

找一找有没有哪个犄角旮旯,藏着只脏兮兮的戗毛狼崽子。

他记得自己养过只狼崽子。

系统沉默良久,帮他把窗子推开一点,看马车下面正在买甜汤的郁云凉。

少年宦官裹在黑袍里,苍白冷硬、面无表情,吃力地跟那个甜汤老板打手势。

打手势……讲价。

一碗甜汤三文钱,两碗理论上是六文,但郁云凉不爱喝这东西,只想要半碗,回去应付脑子里进了浑河水的废太子。

所以郁云凉要老板便宜一文钱。

系统问祁纠:“你觉得郁云凉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