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阁这具身体的确千疮百孔, 腿脚也相当不利索,叫人挤了一下,就这么跟着下了桥。

系统在湍急的水流里搜出一片黑衣。

祁纠掺了点自己的数据,把这一口丹田气在喉间含住,回身一掠,单手扳住桥墩凸起的石块。

他把柳枝咬着,俯身捞住随水浮沉的郁云凉,同愈发湍急的爆裂河水角力。

“帅。”系统给他鼓掌,“你干嘛非得带着这根柳条?”

祁纠咬着柳枝,翠嫩碧绿的柳叶卷在春风里,咬字稍许含糊:“我看它好看。”

系统心服口服,配合着变成条不好看的麻绳,把他系牢在桥墩上。

祁纠花了点时间,把郁云凉从水里捞出来。

这具身体不适合这么糟蹋,祁纠呼吸间已经有了浓浓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

桥墩下有块极为狭小的石台,勉强能供人容身。他索性就这么坐下来,把郁云凉放平。

少年宦官紧闭着眼,湿淋淋脸色惨白,毫无动静。

系统有些不放心:“不会淹死了吧?”

祁纠拿那根柳枝拂了拂他的眼睫毛,看见细微悸颤,就把手揣回袖子:“不会。”

人活着,有装死闭气的本事,估计连水也没怎么呛。

这一世是这样,上一世大概也差不多。

郁云凉根本用不着沈阁帮忙解围。

……

春寒料峭,河面上的风相当冷,郁云凉被冻得愈发苍白僵硬,真有些活不成了的架势。

祁纠脱了外衫,给铁了心装死的少年宦官盖上。

他靠着桥墩,盘膝坐着调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柳枝,编成个不大不小的环。

做得挺不错,大小又刚好做个镯子。

祁纠端详着调整了两下,随手往郁云凉的手腕上一套。

冰凉湿冷的苍白手腕,被柳枝做的环套住,青翠的柳叶贴着瘦削腕骨,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郁云凉就瞬间睁开眼睛。

祁纠问:“醒了?”

郁云凉掀开他的衣服,站起身,捋下那个柳枝做的奇怪玩意,看也不看,随手丢进浑河。

他湿透了,显得极狼狈,气息却丝毫不乱。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的确不像是只历一世,反倒有些后来权倾朝野的督公气势。

“他在思考。”系统提醒,“要不要现在杀你,怎么杀你。”

上辈子,那个龙榻上奄奄一息的九五之尊都吓不住郁云凉,在郁云凉落水身死后不久,宦官弑君的罪过就被记进史书。

这一辈子,一个病恹恹的废太子就更吓不住——只要在这把沈阁推下去,没人会怀疑和郁云凉有关。

就算是东厂、西厂、锦衣卫一齐来查,也只能查到沈阁被那些纨绔失手误推下浑河……以沈阁这个破烂身子,掉下水淹死太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