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因为这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叶瘸子——那个被叶家当畜生养大,出手狠辣不知转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残废。

叶白琅甚至已经不怎么用拐杖,走路时虽有微跛,却又十分稳当。

他的脊背挺直,不再在意脚上的丁点残疾。

……就好像,在叶白琅神秘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有人专门重新好好养了他,重新手把手教他学会走路。

叶白琅重新来这场意图不明的晚宴,当然不是独自出行,他带了保镖和司机——有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言,他甚至还带了雇佣兵。

这些在叶家主的脸上一概看不出端倪。

叶白琅并不对他们发狠,可这远比过去叫人心惊胆战。

因为根本没人能摸清他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套不出半句有价值的话。

而那个叶白琅看起来,也根本不在意他们心思各异的打量注视。

叶白琅只是靠在角落的座椅里,慢慢用餐刀磨着一小块牛排,把肉质最好的那部分切碎,放在盘子里,推给和他一起来的乌鸦。

那只乌鸦原本停在叶白琅肩上,现在被叶白琅抱下来,小心地挪到手臂。

他轻轻抚着乌鸦黑亮的羽毛,很专心,偶尔低声说上一两句话,把调好的草莓莫吉托也推过去。

叶白琅看起来,像是刚生过了场重病。

他人藏在黑色的风衣里,衬得脸色比过去苍白,又瘦削了很多,颧骨凸起,像是从一场迁延了整冬的重病里初愈。

……但没人敢因为这个小觑他,动些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叶白琅也因为这场神秘的怪病,成为叶家不容更改的家主。

……

叶白琅在晚宴中途离开。

要弄清的差不多都已到手,他没必要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他要走也没人敢拦。

司机送他回家,叶白琅最近在锻炼走路,没有坐电梯,慢慢沿着楼梯走上去。

他把乌鸦从肩膀挪到手臂上,打开家门,单手开灯。

“哥哥。”叶白琅问,“我们今天吃什么馅的饺子?”

他把写了字的纸条给乌鸦挑选,又在即将被乌鸦叨上来的时候改了主意,忽然收手。

叶白琅盘膝坐下来,抽出便签纸和签字笔,把上面的内容改成“今天很帅”。

乌鸦:“……”

叶白琅坐在地上,很固执地捏着纸条等夸。

乌鸦叹了口气,在“帅”字上连叨三下,叼起来贴叶白琅脑门上。

叶白琅被叨得脑门通红,抬手揉着抬起嘴角,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慢慢显出点孩子气的笑。

叶白琅的耳垂也是红的,他接过乌鸦扔过来的药油,给自己的脑门抹了一些,终于爬起来,去衣柜里挑祁纠的衣服。

他挑出祁纠的一件衬衫,挽起袖子当做家居服,又仰起头,等乌鸦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叶白琅一边叮叮当当剁馅,一边和乌鸦唠唠叨叨,讲酒宴上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讲汉堡还是没有过去好吃,草莓莫吉托也是。

他的袖口挽过手肘,做饭的动作熟练利落,脊背挺得很直。

“……我就说教学方法还是有问题。”

祁纠远距离操控乌鸦,被狼崽子唠叨得脑仁疼,和系统讨论:“他是不是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