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祁纠实在很会养,所以叶白琅身体里的那些问题,其实已经很久没再找上门了。
病还没那么严重的时候,祁纠甚至还会勒令狼崽子躺下,用还算有点力气的手,慢悠悠给他按摩后背和残腿。
叶白琅的身体没有大问题,脊背肌肉之所以会过度紧张,是受残疾的那条腿牵扯。而那条腿之所以会使力过度,是因为叶白琅不想在人前当个彻底的瘸子。
过去的那些时间里,叶白琅总是会尽力让步态正常,哪怕这种强行“正常”的行走方式,给关节和肌肉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但陪着祁纠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叶白琅用不着装,用不着掩饰。
他放肆地瘸着条腿跑来跑去,怎么丢人都无所谓,反正也只有祁纠看他,祁纠又不会嫌他丢人。
……祁纠只会趁他不注意,相当无聊地伸腿绊他。
叶白琅被绊飞了几十次,终于弄明白这是种游戏,于是再被绊飞出去的时候,就钻进轮椅里咬祁纠。
……
叶白琅试图把自己的手腕塞给祁纠。
“难受,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叶白琅的嗓子又急又哑,“咬我。”
祁纠不咬他。
他把手凑过去,只能感觉到急促凌乱的、冰冷的气流。
叶白琅踉跄着爬起身,又把祁纠连抱带拖,弄到床上,想尽办法让祁纠躺得舒服。
他用了他知道的所有办法,给祁纠按摩身体、热敷、适量注射镇静剂,祁纠的身体太冷了,他就爬进祁纠怀里,把自己急得发烫的体温分过去。
叶白琅甚至给医院打电话,他一手抱着祁纠,一手哆嗦着拨号,想求那些医生来救祁纠……或者他抱祁纠去住院。
祁纠想活到什么时候就活到什么时候,想写遗书就写遗书,他再也不来偷翻垃圾桶了。
写字太累,他来写,祁纠只要口述就行。
要是实在太疼、太难受,难受到实在撑不下去了,祁纠想不活那就不活。
祁纠完全不应该顾虑他、不应该管他,不应该为了不吓到他,就把他支走,一个人倒在地上。
祁纠不能管得这么宽,还管他怎么想,管他会不会难过……祁纠不能这么霸道。
祁纠不能这么疼。
叶白琅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气。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眼睛又被水汽弄得模糊,几次都按不准,急得低头去咬自己的手腕。
……他咬住了祁纠。
祁纠的手盖在他手腕上,刚刚挨了这狼崽子生平最狠的一口,嘶了口气:“啊。”
叶白琅愣住,随即针扎似的松口。
他仍握着那个拨号拨到一半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着,迷茫地抬头看祁纠。
他的措施有效……按摩放松了祁纠身上的肌肉,剂量正好的镇静剂饮鸩止渴,至少在表面上,暂时抵挡住了肆虐的肿瘤。
所以祁纠清醒过来,意念成功回笼。
甚至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力气,拦下了因为被手机欺负、气疯了乱咬自己的狼崽子。
祁纠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撒谎,低头摸了摸叶白琅,轻轻笑了下:“半个小时,还没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