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倾身,将人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我的解释,”他指的是关于录音的澄清,“还满意吗?”
闻溪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动了下被谢珣体温熨贴着的手指,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吐出一个词。
“勉强。”
这个回答似乎并未让谢珣失望。
闻溪垂下眼眸,看着两人若即若离的手指,心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复杂情绪。
他其实……并未完全相信闻予安。只是,他从小见过太多人性的恶,经历过太多毫无缘由的残忍。信任于他而言,是奢侈品,也是致命弱点。
而谢珣,一个位高权重的公爵,一个顶级Alpha,却一次次地打破常规。不仅在他分化初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在他面前展现出与外界传言截然不同的耐心与包容,甚至……在上一次的悬崖边,与闻叙白一同不顾一切地朝他奔来。
这些特殊对待,好得近乎不真实。让他下意识地去怀疑,去审视,去猜测这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算计与别有用心。
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如果谢珣像霍煊、谢知裕他们一开始那样,对他表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视、傲慢或仅仅是出于信息素吸引的占有欲,或许他反而不会如此防备。
因为那才更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更符合一个顶级权贵Alpha应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谢珣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能洞察他心中所想。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只是极轻地握了握他的指尖,低声道了句:“好。”
“我会继续努力。”
闻溪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对于谢珣而言,这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闻溪被郗砚绑架这件事,终究没能瞒过闻叙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当即抛下所有公务,冒着尚未停歇的雨急急忙忙赶到了庄园。
那时闻溪已经基本恢复,刚洗过澡,穿着一身谢珣为他准备的舒适柔软的居家服,正窝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水小口喝着。
闻叙白带着一身外面的潮气和寒意快步走进来,发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目光急切地在闻溪身上仔细逡巡了好几遍,确认他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惊吓的痕迹都看不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没事就好。”他走到闻溪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想到郗砚竟然敢……”
谢珣这时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也换衣服了,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厉威严,却依旧气场强大。
他看到客厅里的闻叙白,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早已料到他会来。
闻叙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这次的事情太危险了。要不然……你还是跟我回家住吧?家里总归更安全些。”
他说这话时,目光甚至带着一丝警惕扫过谢珣,经历了郗砚这件事,他现在连谢珣的地盘都觉得不那么放心了。
谢珣闻言,眉峰微微动了一下。他没等闻溪回答,便开口打断了闻叙白的计划:“你最近为了议长竞选,忙得脚不沾地,你确定你有更多时间照顾他、保护他?”
闻叙白顿时语塞。谢珣的话一针见血,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现在确实是分身乏术,竞选到了最关键的白热化阶段,他几乎投入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确实无法保证能时刻照顾好闻溪。
把闻溪一个人留在闻家或许反而更不安全。
而且……闻叙白想起此刻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闻家。那种令人窒息的环境,闻溪是绝对不愿意回去的。
最终,闻叙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他再三叮嘱闻溪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立刻联系他,这才匆匆离开。
于是,闻溪便继续在谢珣的庄园里住了下来。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加安宁。没有人再来打扰他,没有那些烦人的讯息和电话。
然而,过了几天,闻溪渐渐察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