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安何止一次在他面前明里暗里地诋毁过闻溪?他一直都知道闻予安本性并不像表面那么纯良,但他从未在意过。
真假少爷与他何干?他当时只在乎他的音乐,他的世界。可现在……他努力回想,自己是否也曾因为闻予安的挑唆或自身的冷漠,对闻溪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如果有……他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祁彧难得地坐直了身体,不再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冰冷得吓人,牢牢盯着台上的闻予安。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冲上台,把闻予安那张虚假的面具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彻底撕碎。
无论台下众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如何心思浮动,台上的闻予安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脸色惨白如鬼,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惊恐万状地看向台下的闻母。
闻母依旧僵坐在那里,耳边是闻父持续不断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否认,但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闻予安,看着这个她疼爱了十八年、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儿子,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怎么办?完了……全完了……她就是个笑话。
大屏幕仿佛一个冷酷的审判者,继续无情地播放着罪证。
接下来展示的,是闻予安在那家私人医院做的亲子鉴定报告截图。清晰的数据显示,他与闻锦丰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而另一份报告,则显示他与闻母毫无血缘关系。
闻锦丰看到那份确认父子关系的报告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咆哮和辩解都戛然而止,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紧接着,屏幕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各种聊天记录、匿名论坛发帖截图、转账记录……时间点都在闻溪被接回闻家之前。
内容是散布关于闻溪的谣言,“贫民窟长大的垃圾”、“没有信息素的残疾Omega”、“性格阴暗卑鄙”、“手段下作”……极力在圈子里塑造闻溪极其不堪的形象。
还有闻家那次欢迎晚宴,闻予安暗中与几个平日里就作风不正的Alpha低声交谈,他想毁了闻溪,幸好当时似乎被人中途阻拦,未能得逞。
最后一段,是经过处理的音频。清晰地传出闻予安和程奕的对话声。闻予安的怂恿,程奕则轻松地笑着承诺:“放心,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而已,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意外消失,保证干干净净,没人会怀疑……”
一桩桩,一件件,将闻予安的嫉妒、阴险、恶毒和虚伪,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撕开。
“啊!”闻予安终于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抱住了头,整个人脱力般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身体剧烈颤抖,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而不知何时,郗璇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下了台,站到了阴影里。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未婚夫主演的、彻底崩塌的闹剧,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剧。
二楼,闻溪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闻予安彻底崩溃的丑态。果然,精神早已在重压下岌岌可危的闻予安,根本经不起这最后一击。
眼看着闻予安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冲向那面依旧在无声播放着他罪证的大屏幕,挥着拳头想要砸碎它,闻溪觉得差不多了。
“可以了。”他在脑海中淡淡说道。
系统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照办。巨大的屏幕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整个礼堂里,顿时只剩下闻予安绝望癫狂的哭喊和嘶叫声在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可笑。
一片死寂般的尴尬和震惊中,郗璇的那位Alpha父亲,缓缓站了起来。他依旧维持着基本的仪态,“对不起,各位来宾。今日之事,郗家深感震惊与遗憾。订婚仪式暂停。后续事宜,郗家会另行通知。招待不周,还请诸位先行离开吧。”
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宾客们纵然有满心的八卦和震惊,也不好再停留。人们表情各异地站起身,在侍者尴尬而礼貌的指引下,低声议论着,陆续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除了瘫坐在座位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闻父,和依旧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的闻母,以及台上那个又哭又笑、彻底疯癫的闻予安。
霍煊、祁彧、谢知裕也随着人流站起身。他们焦急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闻溪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倒是在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看到了不知何时到来、一直沉默伫立着的闻叙白。闻叙白脸色冷峻,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台下的闹剧,却没有上前。
找不到闻溪,霍煊三人只能先随着人流离开。一走出礼堂,他们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出光脑,急切地给闻溪发送讯息。
讯息发出,却如同石沉大海,暂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135章 拐走猫猫
楼下的崩溃和混乱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二楼观礼台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闻溪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滑的木料。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闻溪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谢珣,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谢珣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将闻溪微蜷的手指一根根抚平,露出柔软的掌心。然后,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颗饱满红润的樱桃,轻轻放在了闻溪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