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侧面,光线相对暗淡的阴影处。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的光芒吸引时,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郗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他看着台上的闻溪。少年的身上萦绕了执着与孤绝感,像是一只被困在四方高墙庭院里、在蒙蒙细雨中无声哀鸣的囚鸟。

在他身边,闻予安的身体绷得死紧,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闻溪身上。

那光芒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生疼,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反复地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这只是意外,才勉强压下脸上快要控制不住的扭曲表情。

就在这时,郗璇突然开口。

“予安,你觉得这场合奏……怎么样?”

闻予安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干涩而怪异,“二殿下的决定……自然是好的。”

郗璇微微侧眸,金丝眼镜反射着舞台的微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千斤重量砸在闻予安心上。

“予安,看来从今天起,二殿下音乐知己的位置……要换人了。”

闻予安僵硬在原地看着郗璇离开。

激动的欢呼声中,谢珣站了起来。

圣德安洲的公爵殿下,在一步步走上舞台,径直走向还坐在高脚椅上的闻溪。

闻溪微微抬眼看向他。

谢珣在他面前站定。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他抬手,从自己笔挺军装的左胸口袋上,取下了一朵不知何时别在那里的,深红色的玫瑰。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的将那朵象征着炽热与独一无二的红玫瑰,轻轻别在了闻溪纯黑礼服的左胸襟上。

深红的玫瑰在纯黑的底色上,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枚无声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谢珣自然地侧过身,伸出手臂,他亲自迎接闻溪下台。

闻溪看着胸前那抹刺眼的红,又抬眼看了看谢珣深邃平静的黑眸,沉默了一瞬,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了谢珣伸出的手臂上。谢珣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他从高脚椅上下来。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谢珣就这样,一路把人送到自己座位旁边的那个空位上。

闻溪坐下。

谢珣随之在他身侧落座。

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恍惚间觉得时空错乱,今夕是何年?

好令人惊讶的一幕。

校长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却异常灿烂。

他清晰地看到台下,无论是谢珣还是闻叙白,他们的身体都微微侧向闻溪的方向,嘴唇微动,显然在低声对闻溪说着什么。或许是赞美,或许是更亲密的话语……但无论是什么,这都足以让校长心花怒放。

冗长的校长演讲终于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谢珣、闻叙白带着闻溪直接前往礼堂二楼。被自家小叔彻底忽视的谢知裕倒是很有自觉地紧跟在闻溪身后,那头金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快走两步,挤到闻溪身边,“闻溪,我明天还可以去找你吗?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尝试……”

闻叙白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插话,他提醒道:“二殿下,明天是周末,闻溪要回家。”

谢知裕略一思索,立刻接口:“那正好,我去你家找你。”

“不。”闻溪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个眼神都没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