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个挤在一起的特招生似乎为了争抢更好的观看角度,动作大了些,其中一个猛地向后一退,手肘重重地撞在了陶虹的额角。

“啊。”陶虹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着被撞的地方后退了一步。

这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目光。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在掠过陶虹后,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她身边那个清冷的少年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怪异。

被撞的陶虹此刻完全没了在闻溪面前时那点刻意维持的活泼可爱。她捂着额头,大小姐的脾气瞬间上来了,“喂!走路不长眼睛吗?撞到人了不会道歉?”

闻溪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双手随意地插在制服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认得撞人的那三个特招生,其中两个,正是上一次穿来时,在走廊上故意撞他的熟面孔。

人群外传来关切的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闻予安适时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关切:“陶虹?没事吧?”

他目光扫过现场,自然也看到了倚墙而立的闻溪。

陶虹看都没看闻予安一眼。

陶家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脾气向来直来直去。路被堵、被撞、对方还装哑巴,一连串的不顺心让她火气蹭蹭往上冒。

现在看到那几个撞人的特招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下意识地往闻予安身后缩了缩,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忽略了闻予安的问话,再次对着那个撞人的特招生,声音拔高了几分:“哑巴吗?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闻予安的目光在闻溪和陶虹之间转了个来回。陶虹他认识,是陶家的大小姐,闻家和陶家有些生意往来,但他本人和这位大小姐几乎没什么私交。

现在她竟然和闻溪在一起?闻溪是怎么搭上的?

他暂时压下疑虑,陶虹可不是好惹的人。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调解笑容,看向那几个特招生,语气温和:“同学,撞到人了道个歉是应该的。”

那撞人的特招生脸色涨红,在闻予安温和的目光和陶虹的视线双重压力下,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细若蚊呐的三个字:“……对不起。”

陶虹冷哼一声,这才算稍稍解气。她拨了拨被撞乱的微卷长发,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变脸似的重新挂上笑容,转向闻溪,声音也放柔了:“好了,闻同学,路通了,我们可以上去了。”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咋舌。

闻予安见状,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人群,带着试探:“弟弟,你今晚回家吗?”

但闻溪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问话。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却并非投向闻予安,而是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地投向了演奏台上,正冷冷注视着下方骚动的谢知裕。

虽然谢知裕看起来还像以往一样,但闻溪看出了。

谢知裕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被冒犯的不喜和居高临下的冰冷。

闻溪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清晰地传到了台上谢知裕的耳中。

“谢知裕,”他直呼其名,“你是真喜欢音乐本身,还是仅仅贪图它由此带来的关注和掌声?”

话落,闻予安脸上完美的笑容凝固了,闻溪这是什么意思?

谢知裕和他对视着,没有说话。

闻溪扫了一眼闻予安。

“你的搭档,似乎心思飘忽,不太专心啊。你不劝劝吗?”

闻予安感到一丝不安,“闻溪,你……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