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谢知裕立刻站起身,“小叔。”

谢珣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目光先是极快地掠过沙发上的闻溪,少年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疏离模样。谢珣随即转向谢知裕,“什么事?”

“父亲让我来提醒小叔,后天的家宴,请您务必出席。”

“知道了。”谢珣颔首。

谢知裕匆匆告退,离开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闻溪安静坐着,像一幅清冷又矛盾的画。

谢珣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闻溪?又怎么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客厅重新只剩下两人。

谢珣走到闻溪面前,目光扫过那满桌未动分毫的樱桃制品,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喜欢?”

他记得上一次,少年似乎并不排斥。

闻溪抬起眼皮,灰眸对上谢珣深邃的黑眸,没有回答关于樱桃的问题,只是提醒道:“一个小时。”

言下之意,抓紧时间。

谢珣抬手轻轻一挥。侍立在不远处的管家和侍者们立刻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客厅,门被轻轻带上。

“需要去楼上休息室吗?那里更安静。”谢珣问。

闻溪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尖撕开了颈后那片近乎隐形的抑制贴。还未消失齿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摇头,意思很明确:就这里。

谢珣眸色深了深,依言在闻溪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沙发柔软的凹陷却仿佛将彼此拉近。

没有多余的动作,属于顶级Alpha强大而独特的信息素却已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网,温柔而强势地将闻溪笼罩。

那熟悉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入皮肤,闻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身体像是被唤醒了某种记忆,泛起细微的酥麻感,后颈的腺体也隐隐发热。

“今天只是信息素接触,舒缓为主。”谢珣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低沉悦耳,“临时标记最好隔一天再进行。”

闻溪蹙了下眉,显然对这个效率不满:“为什么?”

谢珣侧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闻溪那张精致的侧脸上。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上面新鲜的标记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你会受不住。”

过于频繁的标记,对闻溪尚未完全分化的脆弱腺体和身体,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闻溪抿紧了唇,不再说话。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别开的视线,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闷。

谢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将信息素控制在一个温和而持续的浓度,如同涓涓暖流,包裹着闻溪。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一个小时不可能就这样干坐着,谢珣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份关于闻家秘密的芯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闻溪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其实还没想好。

闻予安现在还不能死。

“闻叙白知道吗?”闻溪忽然问道。

“知道。”谢珣回答得很干脆,“我已经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