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就站在床边不远的地方,身形高大挺拔,军装一丝不苟。

闻溪掀开眼皮,目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混沌风暴已然平息,恢复了深潭般的幽邃与冷静。

易感期,应该是过去了。

阿纳莱收好血样管,一回头,“小闻溪,你醒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如释重负。

闻溪抬起没被抽血的那只手,有些无力地放在额头上,慢悠悠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阿纳莱看看闻溪,又看看旁边沉默的谢珣,眼珠一转,立刻夸张地抱起自己的医疗箱,“哎呀呀,我们当医生的就是劳碌命,忙得很嘞。走了走了。”

他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脚下生风地溜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对谢珣挤眉弄眼。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拢,房间里只剩下闻溪和谢珣。

一站,一躺。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谢珣的目光落在闻溪脸上。少年此刻的脸色不再是初见时的阴郁苍白,反而透出一种被精心浇灌的白里透红,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黑发凌乱地散落,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靡丽感。

谢珣向前靠近一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需要补充能量。”

闻溪微微侧过头,黑色碎发滑向枕边,露出完整的精致侧脸和那双清冷的灰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平静地回视着谢珣。

谢珣看着这双眼睛,脑海中莫名闪过闻叙白最近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养孩子不是件容易事”。

闻叙白说闻溪不算个乖孩子,下一秒却又忍不住抱怨他连吃饭都要人去哄,语气里却分明带着心甘情愿,甚至隐隐的纵容和……开心。

谢珣对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觉得,闻溪此刻平静看着他的模样,的确就如闻叙白口中那个需要哄着吃饭的孩子。

他没有再多言,抬手在光脑上点了几下。

很快,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侍者无声地推着餐车进来,将精致的餐点一一摆放在窗边的小圆桌上,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谢珣甚至亲自走过去,调整了一下餐盘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依旧躺在床上的闻溪。

闻溪终于动了。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对谢珣亲力亲为的举动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房间内的盥洗室。

关上盥洗室的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闻溪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系统,能量……”

系统很激动,“满了。”

闻溪掬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

“不过。”

系统紧接着又飞快补充,“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无限趋近于满。溪溪,给我一点点时间进行最终加载和通道稳定性确认,很快,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闻溪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沉默了几秒,才在意识里平静地问:“大概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