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贴。”他言简意赅,“在外记得贴上。”
闻溪的目光落在那盒抑制贴上,停顿了一秒,伸手接了过来。
闻叙白没有看过闻溪后颈的腺体,自然也无从得知,昨天在病房里,谢珣最终并未给予他临时标记。
他侧开身,让出门外的空间,“走吧,郗家的人到了。”
闻叙白和闻溪一前一后走进主宅灯火通明,气氛却略显微妙的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闻予安脸上原本挂着的,面对郗璇的笑容,在看到闻溪紧随闻叙白出现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闻父闻母显然也有些意外,他们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亲生儿子的存在了,此刻看到他和闻叙白一起出现,而且是从东苑的方向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闻溪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大厅里的众人,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闻予安身边的郗璇身上。
郗璇的目光也迎上了闻溪,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闻溪却像没看见一样,极其自然地偏开了头,视线落在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上。
闻父闻母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闻溪身上。今晚的主角是郗璇和即将与郗家联姻的闻予安。
他们热情地簇拥着郗璇在主位旁落座,言谈间满是亲昵和重视。
闻叙白带着闻溪,坐在了长餐桌相对较远的尾端。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餐具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主位附近是闻父闻母与郗璇、闻予安其乐融融的交谈声,而餐桌尾端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席间,闻予安的目光频频越过桌面,落在闻溪身上。
闻溪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就在闻父正亲切地询问郗璇近况时,闻溪突然抬起头,浅灰色的瞳孔直勾勾地锁定了闻予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冷淡的微小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餐桌上和谐的交谈声。
“怎么?没看到我被谢珣弄死,你很不甘心?”
“是不是在怀疑,在后悔……后悔那杯水里的药,下得还不够多?”
“哐当。”有人失手碰掉了叉子。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交谈戛然而止。闻父、闻母、郗璇,以及所有侍立一旁的佣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餐桌尾端的闻溪。
闻母最先反应过来,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眉头紧锁,带着愠怒,“闻溪,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闻予安的脸色在闻溪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又饱含惶恐和无辜的表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弟弟……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懂……”
他求助般地看向闻父闻母,眼圈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闻溪却像是没听到闻母的呵斥和闻予安的辩解,他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继续盯着闻予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说什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不是吗?”
“混账东西。”闻父猛地一拍桌子,他脸色铁青,怒视着闻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丢人现眼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放肆,还不给我滚下去。”
这时,一直沉默用餐的闻叙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怒的父亲、惊愕的母亲、泫然欲泣的闻予安,最后落在闻溪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然后,他用一种平铺直叙,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说道。
“我想,闻予安是该给闻溪一个解释。”
闻予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转头看向闻叙白,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恐慌,嘴唇哆嗦着,失声喃喃,“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