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更沉了几分,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烦躁得让他几乎想砸点什么。
他懒得回答郗璇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猛地向前踏了一步,似乎想亲自去确认什么。
“他怎么说也是闻家刚认回的亲生儿子。”郗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霍煊耳中,成功让他脚步一顿。
“你在他入学的第一天就把人推进水里?霍煊,做事之前动动脑子。”
霍煊猛地转身,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直直对上郗璇镜片后平静的目光:“郗璇,你管不到我头上。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提醒。”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管好你自己的事。”
郗璇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闻溪那张即便昏迷也难掩精致、此刻更显脆弱的雪白面孔上掠过,再看向霍煊那副自己都理不清的烦躁样子,嘴角蓦地向上勾起一个极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不再与霍煊对峙,径直越过他,走向躺在冰冷瓷砖上的闻溪。
在霍煊骤然变得危险的目光注视下,郗璇毫不在意地屈下单膝,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他伸出双臂,穿过闻溪湿透的后背和膝弯,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冰冷的湿意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校服外套和衬衫,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霍煊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干什么?”
郗璇抱着闻溪站直身体,怀中的人轻得没什么分量,像一捧随时会融化的新雪。
他侧过头,看向脸色黑沉的霍煊,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从容:“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他的未婚夫。”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送他去校医院,是职责所在。”
“未婚夫?”霍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戾气翻涌,他猛地逼近郗璇,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和讽刺,“闻予安知道他的未婚夫……变成别人的了吗?郗璇,别玩脱了。”
郗璇抱着闻溪,迎视着霍煊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声音依旧平稳:“当然。”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闻溪,在霍煊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离开了。
霍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郗璇抱着人消失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怒、烦躁和被莫名截胡的憋屈感,像毒藤般缠绕上来。
他现在……非常非常不爽!
……
手背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刺了一下。
闻溪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浮上来。
“别动,”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没好呢。”
闻溪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干净的气味。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女护士正低头处理着他手背上的什么。
看到他睁眼,女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垂下,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闻溪转动眼珠,扫视了一圈这个干净、安静、充满医疗气息的房间。
校医院。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女护士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点小心翼翼。
闻溪尝试着动了动喉咙,感觉有些干涩发紧,发出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