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和委屈。

他迅速低下头,浓密的眼睫垂下,遮掩住眼底迅速漫上的水光和更深的怨毒。

又是这样……永远这样冷冰冰的,把他当成空气。

他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进掌心。

闻母脸上适时地堆起温和的笑意,“叙白来了?正好,晚饭都准备好了,就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如同被冻结的湖面,瞬间僵硬凝固。

因为她看到,在闻叙白高大身影的侧后方,慢吞吞地又走进来一个人。

闻溪。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但干净柔软的米白色薄毛衣,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

略长的黑发依旧有些凌乱,带着没睡醒的恹恹。

他整个人像是被强行从某个黑暗角落拖拽出来,周身弥漫着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和……困倦。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水晶吊灯的光芒无声流淌,映照着闻母僵硬的脸、闻予安骤然阴沉下去的眼神,以及闻叙白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闻溪仿佛没感受到这凝固的空气和几道含义各异的视线。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在偌大的餐厅里随意一扫,最终落在那张长得离谱的餐桌最远端,那个离主位最远、仿佛被刻意遗忘的角落位置。

他饿了。既然来了,吃顿饭也不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楼梯上传来闻父的脚步声。

他一边下楼,一边整理着袖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都到了?那就开饭吧。”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在闻溪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

闻溪没等任何人发话,径直迈步。

他绕过了站在门口的闻叙白,目不斜视地走向餐桌最尾端那个孤零零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闻叙白的目光随着闻溪移动,最终落在他落座后露出的那截后颈上。

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那枚小巧的、泛着淡粉的腺体微微凸起。

闻叙白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微凉细腻的触感和……

一家人终于落座,却隔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个区域。

主位上坐着闻父,靠近主位左侧是闻母与闻予安。

靠近主位右侧则是闻叙白,独自一人坐在中间位置,姿态冷硬。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佣人无声地上菜,银质刀叉偶尔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闻溪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他拿起叉子,低着头,专注地、近乎机械地将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动作不快,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任务。

他周身那圈生人勿近的气场,让试图为他布菜的佣人都犹豫着不敢靠近。

闻叙白坐在他右手边,隔了一个空位。他动作优雅地用餐,姿态无可挑剔,但眼角的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餐桌末端那个沉默进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