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父又是看面子比命重的人,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被人恶意调换,觉得是一种屈辱。

这不,把闻溪接回来后,就急匆匆地递出帖子,要举办迎接闻家小少爷的晚宴。

闻家为“欢迎”真少爷回归而举办的晚宴,更像是一场为上流社会提供最新谈资的社交秀。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耀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醇酒和精致食物的奢靡香气。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在暗地里逡巡。

闻溪被管家“请”到了宴会厅。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礼服,肩部和腰明显宽出很多,但也有可能是他太瘦了,撑不起这所谓昂贵的衣服,倒显得滑稽可笑。

他没有做任何发型,略长的黑发自然垂落,遮住了部分额头和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宴会厅中央稍偏一点的位置,像是误入华丽鸟笼,清冷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周围刻意避开他形成的真空地带,更凸显了他的孤立。

嘲讽、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天,他就穿这个?”

“果然是贫民窟来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予安少爷真是可怜,要和这种人分享身份。”

“你看他那副样子,阴阴沉沉的,真晦气。”

闻溪仿佛置身事外,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毫无反应。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倦怠。

系统反应很大,一直在骂骂咧咧,“狗眼看人低的蠢货,一群被金钱洗脑的心里肮脏的屎壳郎。”

它换来换去,骂来骂去都是那么几句。闻溪听都听烦了。

二楼露台。

昏暗灯光下,皮质单人沙发上慵懒随意地坐着一个人。

他有着一头桀骜不驯的深棕色短发,几缕挑染成醒目的银灰色。他穿着剪裁精良但领口随意敞开的丝质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深色丝质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指间夹着一杯剔透的金色酒液,漫不经心地晃动着。

他身边,程奕正微微倾身说:“煊哥今天能来,予安肯定很开心。”

霍煊摇摇手里的酒,语气漫不经心,“是吗?”

程奕笑笑,“当然,只是,发生了这种事,予安难免伤心,以后在闻家的日子可能也不会好过。”

霍煊似乎听得心不在焉,目光越过雕花的栏杆,落在一楼那个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的清瘦身影上。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他流畅而略显单薄的身形轮廓。

雪白的肤色在强光下近乎透明,黑色的碎发下,只能看到一小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误入喧嚣尘世的纯白小鸟,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视线。

霍煊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程奕闭了嘴,顺着霍煊的视线看去,厌恶地皱起眉,“他就是闻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