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闻溪的目光在那只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仿佛没看见,只对着闻母恹恹地说:“房间。困了。”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冻结。

闻母脸上挂着的笑意渐渐消失,原本对这个丢失的自己的亲生孩子的那点愧疚消失不见。

管事的嘴角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闻予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和无措,他慢慢收回手,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声音低了些许:“……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无声的委屈,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系统在闻溪脑子里尖叫:“哥,我的祖宗。你哪怕点个头呢,完了完了,仇恨值拉满了。那个霍煊本来就要找你麻烦,现在一来就把假少爷得罪了,要接近F4就更难了。”

闻溪却像完全没感受到这凝滞的气氛和周围投来的、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佣人目光,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点不耐的沙哑:“房间。”

闻母深吸一口气,她见到闻溪时,第一眼是觉得这孩子和自己长的很像,但随即而来的是陌生,她内心是抗拒和闻溪相处的。

在得知自己的孩子被调换时,她首先是觉得很麻烦,然后就只考虑到安慰难过的闻予安,在拿到管家调查到的关于闻溪的一切信息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闻溪的性格很糟糕,正如现在他表现的一样。

现在她也是第一时间半揽住闻予安,眸中露出不悦看着闻溪,随后冷淡地道:“带他去西侧的客房。”

“客房”二字,清晰地划清了界限和地位。

就在管家要引着闻溪离开时,大厅另一侧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来人身材高大,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淡笑,漆黑眼底却笼罩着一层阴沉意味。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闻予安,看到他脸上那抹委屈时,嘴角的笑意消失,转而开始打量起闻溪。

“这是程奕,闻予安的发小,他爱慕闻予安,可闻予安对他若即若离,他也心甘情愿,甚至为了闻予安可以不择手段。他的家世虽也算显赫,但比起顶级的霍家,还是差了点。”系统恰时出声提醒。

“他不是我们的目标,但他是个阴险毒辣的人,还是离他远点,不要招惹他。”

“予安。”程奕走到闻予安身边,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目光却始终黏在闻予安脸上,“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闻予安的脸颊,但被闻予安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

闻予安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程奕哥。只是……闻溪弟弟好像不太舒服,想先休息。”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程奕这才将目光彻底转向闻溪,他上下打量着闻溪那身格格不入的旧衣服和苍白阴郁的脸。

他向前逼近一步,属于Alpha的压迫,却带着一种阴冷的,黏腻的针对性。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予安的发小。”

但他的眼神阴恻恻的,还压低声音,带着威胁,“老鼠就应该待在阴暗里,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溪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抬起来,平静无波地看向程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恹恹的调子,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让让。”

程奕脸上的阴冷瞬间凝固,随即眼底燃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更深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