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又紧接道:“陛下,臣被相国逼迫,为他监造火枪数万,恳求陛下派人寻找。”
说到火枪一事,武兴帝的眼睛都亮了,没有人能拒绝火枪的魅力,尤其是一代帝王。
武兴帝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维护秩序的裴桓身上,“裴桓,朕便将此事交给你,可应否?”
裴桓手中长枪咚地一声落地,旋即高声道:“臣领旨。”
裴桓走后,人群一下子又炸开了锅,阎文山是在世青天,裴朔又曾救妇孺百人,百姓下意识去相信他们。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反朝着郭相仪就扔了过去,随后无数的石子烂菜叶全部砸了过去。
“护驾!护驾!”
李德宝喊了半天,众人将武兴帝团团围住,而外面的文武百官就没有好运气了,官袍之上全是污秽,闻一下味道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请斩奸相!”有一人混迹人群高喊出声。
“请斩奸相!”有书生愤情激昂闹了起来。
“孔孟之道何在?天理良心何在?我等寒窗苦读,竟要与这等豺狼贪官同处朝堂?”
有了他们开头,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一个个气愤填膺,怒骂出声,实在是裴朔等人证据充足又言词动人心,所有人的心此刻都偏向了裴朔。
“请斩奸相!”
“请斩奸相!”
此起彼伏的怒吼直冲云霄,无数手臂高高举起,如同起伏的黑色浪潮,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裴朔俯伏在地,唇角微微上扬。
流量为王。
诚不欺我。
武兴帝坐阵堂上,几乎控制不住这番场景,他几番欲将声音压下,最后都被浪潮淹没。
直到官差出动,百姓的激愤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武兴帝顺势道:“朕一定会还尔等一个公道。”
“谢陛下!”
武兴十五年,春二月。
裴桓于京郊外搜出火枪子弹数万,呈报上听,只可惜那些火枪全部浸水生锈报废,已经不能用了。
帝甚为惋惜。
武兴十五年,春二月末。
郭相仪私造火药、私开矿山等十罪并论,处腰斩之刑,夷三族。
金矿所得,除了被裴朔私下贪走的三成,其余万万两黄金,尽数充公,入了国库。
行刑那日,天降大雨。
裴朔去了。
柳家人也去看了,被金矿残害的诸多工人家属也畏惧在外,万人瞩目,所有人的眼神都透着悲凉木然,面如死灰,只静静地看着郭相仪被处以极刑。
只当他身躯扭动之时,内心却并无一丝畅快,只觉得悲凉油生,他们筹划了八年,死了无数人,才终于换来这个结局。
郭祈被凌迟处死后,裴朔和柳二郎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带回了桃水村坟场,当众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