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郭琮旁边的狗腿子察觉了他的心思,暗地里互相掩护操控水的流速。

再一次,酒杯落在了裴朔面前。

他正拿起酒杯——

“怀英兄怎么回事?”

“怀英兄还是无诗吗?”

“怀英兄可是学富五车,怎么如今连首杏花诗都做不出来。”

嘲笑声入耳,裴朔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只觉得眼前的人都变得重影,周围人说话张张合合的也听不太清声音,度数再低也经不起他这一杯又一杯。

“哈哈哈……”

“怀英兄可是乡试解元,区区一首杏花诗自然不难。”

“这解元是假的吧。”

郭琮还在玩味儿把玩着酒杯,目光落在裴朔打着补丁的衣衫上唇角渐扬,刁民就是刁民,会写文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还是为他人做衣裳。就算是被裴政认回去又怎样,还不是要娶公主,前途尽废。

扑通一声,裴朔一头扎在桌面上,酒杯散落桌面,古人怎么都好作诗?

“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他忽然呢喃了一声。

旁的一人猛地瞪大眼睛,满是兴奋惊喜的明亮,“好、好诗啊。”

“什么诗?”

“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有离得近的人复述了一遍。

周遭空气一下子沉寂起来,甚至摆弄丝琴笛乐的学子们也纷纷停了下来,唇边不断摩挲着这两句。

这两句诗正是讲他们承德恩宠、一跃龙门,所谓春风得意,前程似锦,不仅合杏花之题,还能合如今新科刚刚开榜之境。

郭琮自然也听清了,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手中的金制酒杯都被他捏变了形。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裴朔又呢喃了几声。

那人眼前一亮,继续复述。

而歪头醉酒的裴朔还眯着眼睛,似乎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东西,只记得老师在课堂上提问杏花诗句,背不出来就要罚站。

“杏子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好!”

“实在是好!”

“怀英兄此等文采却落榜无名,真是造化弄人。”

“是啊,怀英兄不若来年再参会试,必定登科啊。”

一时间裴朔的名字尽数进了众人耳朵,眼瞧着这春日宴的风头都叫裴朔出尽了,郭琮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他朝旁边人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当即起身嘲讽道:“怀英兄方才一首也不出,如今倒是连作好几首,莫非是故意藏拙,看我等笑话?还是怀英兄不屑与我等为伍。”

他这话倒显得裴朔故意自命清高,生生得罪了整院子的人。

话音刚落裴朔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将身侧人都吓了一跳,他一抬眸直勾勾地望向郭琮,抬手一指,“你……”

郭琮一惊,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攥成了拳,莫非裴怀英想起来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