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半梦半醒之间,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如同耳语般拂过他的耳廓。

“哥……”

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温热的吐息,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垂响起,若有似无地擦过闵感的耳廓肌肤。

白熙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瞬间从耳根炸开,迅速窜遍全身,像是过了一道微弱的电流。

他想回应,想睁开眼看看,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沉重得无法动弹分毫。

眼皮黏在一起,嘴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薛景寒的气息就在很近的地方,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干净的味道,还有那特意喷洒的青柠味香水气味。

接着,微凉的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触碰了他的额头。

那指尖温柔地拨开他额前散落的冰蓝色碎发,动作轻柔,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留下细微而真实的触感。

然后,离开了。

世界仿佛又沉入一片混沌的暖洋。

正当那强烈的麻痹感和混沌感再次要将他彻底吞噬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热触感落在了他的左手手背上——

那是薛景寒的掌心,干燥、宽厚,带着灼人的温度,完全覆盖住了他戴着护腕的手腕下方。

紧接着,一种更柔软、更湿润的温热,带着无法言喻的虔诚和滚烫的呼吸,印在了他的手背上。

一个吻。

轻柔得如同蝶翼降落,却又重得仿佛能烙进灵魂深处。

白熙能感觉到对方在微微颤抖着……

手背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加速的脉搏,通过相贴的血管传来共振。

他想睁眼确认,却连睫毛都重得掀不开。

那灼热的气息持续不断地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像细小的火星在跳跃。

只是手背,只是轻轻亲吻了手背。

薛景寒动作很轻,透出一种虔诚,和怕扰人安眠的小心翼翼。

白熙感觉自己要融化了,大脑彻底变成了一锅粘稠滚烫的浆糊。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被触碰的手背上,麻、痒、烫……飘飘忽忽,又沉重得无法挣脱。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暖洋里沉沉浮浮,只剩下薛景寒身上他最喜欢的好闻的青柠味道,以及错乱的呼吸声音。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柔地托起,胳膊上似乎也承受了同样的、虔诚又压抑的亲吻。

一下,又一下。

……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白熙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