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不满地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但没再冲过来。

盈盈姐赶紧上前把惊魂未定的白熙扶起来,关切地问:“小柏没事吧?摔痛没?吓坏了吧?”

白熙惊魂未定,脸色发白,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和鹅毛,声音还有点抖:“没……没事,谢谢……”

太丢人了!!

林教练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又看看栅栏里昂首挺胸、仿佛打了胜仗的大白,忍不住揶揄薛景寒:

“我说景寒,你明知道阿熙……咳,知道有些人怕鹅怕得要死,还特意养这么两只‘温顺’的宝贝。”

“怎么?是不想让人家来找你吗?”

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白熙一眼。

薛景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甫定的白熙,语气平淡:“不是,他爱吃。”

两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大白鹅动作一僵,仿佛听懂了这可怕的宣判:“嘎???”

白熙:“……”

他愣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猛地冲上心头。

原来……还记得吗?

薛景寒没有看他,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目光投向远处嬉戏的胧月,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不经意”地袒露心声:

“当年熙哥一番殷切,拳拳心意……我也是到后面,经历了许多,才真正明白他的深意……”

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沉下去,“他当时的本意或许是让我怨他,恨他,好彻底断了念想……可我不怨他,更不恨他。”

薛景寒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的鹅园,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时空节点上,那里站着一个永远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

“我只是……很想他。”

白熙先是一愣,接着巨大的酸楚和汹涌的泪意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之大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热流逼了回去。

“……”

他迅速低下头,装作整理被鹅弄乱的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小柏哥哥?”胧月不知何时跑了回来,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脸色好白啊?是不是不舒服?被大白吓到了吗?”

白熙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摆手:“没……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是不是刚才摔着了?”盈盈姐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屋里休息一下?”

林教练和薛景寒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真没事,”白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轻松,“我还可以陪月月去水上乐园呢,答应你的,不能食言。”

不行……

理智要坚持不住了。

必须要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缓一缓。

……

晚上的水上乐园之行白熙全程都心不在焉。

他陪着胧月玩各种项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思却早已飘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