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猛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让旁边的毛小涛和韩秘书都来不及反应!

他朝着舞台中央的薛景寒,标准地鞠了一躬。

头颅低垂的瞬间,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汹涌地冲出眼眶,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两小片透明的水渍。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崩溃颤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我……我没事……谢谢董事长,谢谢集团为我主持公道……熙和集团公正严明,薛董您……雷厉风行,令人敬佩。”

“能……能为集团肃清环境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白熙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官方又漂亮的场面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聚光灯下那个耀眼夺目的身影。

他的小孩……如今已长成了如此光芒万丈、足以撑起一片商业帝国的参天大树。

他应该欣慰的。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高清镜头将他强忍泪水的脆弱模样、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

弹幕彻底失控:

【他在哭啊!!!我的天!!!】

【心疼到无法呼吸了!熙宝别说了!快坐下!】

【这鞠躬太心酸了!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是我的荣幸……这句话听得我眼泪掉下来!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保安呢!医生呢!快把他带下去啊!别让他硬撑了!】

薛景寒回以一个深深地九十度鞠躬:“是集团要谢谢您,柏熙先生,请您先坐下吧。”

白熙直起身坐下,眼前已是天旋地转。

薛景寒的身影在强光下模糊成一片耀眼的光晕,台下记者后续的提问声、薛景寒沉稳有力的回应声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在崩塌,在沉沦。

“……”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年前那昏暗破败的画面,如同老旧电影般一帧帧回放,带着令人窒息的痛苦和绝望:

简陋的训练室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徐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无声哭泣,眼泪浸湿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阿耀红着眼睛,一遍遍徒劳地打着赞助商的电话,声音嘶哑;年纪最小的阿峤像头暴怒的小狮子,狠狠踹着吱呀作响的铁皮柜,发出刺耳的噪音。

小景寒坐在掉漆木桌旁,他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影里。

自己呢?

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肝区磨人的钝痛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疲惫。

……

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