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的地盘。
那个放贷起家、手底下不干净、专爱玩些上不得台面把戏的老狐狸。
他是怎么惹上这种人物的?
*
车载大屏的导航地图上,小红点正以一种无规则的轨迹在代表会所后巷的复杂线条里快速移动,并且越来越接近自己当前这条路的边缘。
“停车。”
薛景寒的声音低沉而突兀,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司机立刻靠边,稳稳停下。
薛景寒推开车门,清冷的夜风瞬间涌入。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向路边那堵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围墙——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墙头上,少年正狼狈地骑跨在那里,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污渍,裸露的手臂和脖颈能看到明显的擦伤和淤青……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正焦急地回头不知在看什么。
“……!”
就在少年转回头,准备孤注一掷跳下的瞬间,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墙下那双深邃、冷峻,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熙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被逼到绝境的委屈猛地冲上眼眶。
他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那句带着喘息,和一丝不自觉依赖的恳求就脱口而出:
“老板!能不能……接我一下?”
*
薛景寒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狠狠捅开了他记忆深处尘封了整整十年的闸门。
汹涌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队长,白熙。
那个永远像个太阳一样耀眼、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突击手。
熙哥也是这样,总喜欢爬高上低,训练基地后院那棵老槐树,是他最爱。
那时才十六岁的薛景寒,身体还弱得像棵豆芽菜,每次都急得不行,固执地伸着细细的胳膊站在树下,仰着小脸焦急地喊:
“队长!危险!我来接你!”
而墙头或树杈上的队长总是笑得肆意张扬,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会嫌弃地摆摆手,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理所当然。
“得了吧小景寒!就你这小身板,接我?别被我砸扁喽!我自己跳下来,稳得很!”
然后,就在薛景寒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像只矫健的豹子,轻盈落地,拍拍身上的灰,再揉一把他细软的头发:“走!哥请你吃冰棍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