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江月书教授非常的“黏人”。
“你呀你呀,就知道在自己人跟前儿,嘴上没个把门的。”风博羽能怎么办?不点头也不行了啊,这都堵在家门口了。
于是拉着俩人一起走,顺便介绍了爱尔法跟江月书认识。
嗯,风博羽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有共同语言。
毕竟爱尔法是个浪漫而自由的哲学家。
江月书教授是个学识渊博的大学讲师。
结果他们到了码头,还没上船呢,俩人就吵起来了。
“我对马可波罗游记存在质疑,是有根据的。”江月书教授扶了扶眼镜:“马可·波罗在书中自称深受大汗信任,还担任过官职。但所有东方的史籍里,并没有一条关于马可·波罗的记载。”
“不可能!”爱尔法是相信《马可·波罗游记》的人:“我在博物馆里,阅读过最早的版本。也是因为如此,我才对东方文化深深的着迷。”
“不好意思啊爱尔法先生,在我国古代浩如烟海的史籍中,无数学者查阅数十年,没有找到一件可供考证的关于记载马可·波罗的史料。”江月书教授告诉他:“在元明两朝都没有。”
“不对啊,有记载的。”爱尔法反驳:“我记得所有史料中有一条孤证。并且《马可·波罗游记》说蒙古忽必烈汗因他识海路,让他带领这个使团,把蒙古的公主护送去波斯完婚,”
“护送去波斯完婚,不一定非得走海路的吧?”江月书教授跟他争辩:“大元勇猛无敌的是骑兵,去波斯走陆路更安全一些,毕竟那个时候,元朝有半个地球的地盘,可以放羊牧马。”
“你们元朝不是少数民族创建起来的吗?或许他们的史料有所缺失?”爱尔法的理由也挺有可能:“我记得有一个残卷里提到过。”
这个江月书教授还真知道,为反驳史书中没有关于马可·波罗记载的疑问,一位姓杨的教授皓首穷经,终于在永乐大典残片《站赤》中找到一条记载“兀鲁得、阿必失和火者取道马二八往阿鲁浑大王位下”与《马可·波罗游记》中记载一致,从而可以证明他是到过中国的。
不然《马可·波罗游记》都要被当成天方夜谭了。
爱尔法的质疑,站在朝代更叠上,他觉得明朝修元朝的史书,能有公信力吗?
江月书教授觉得,历朝历代的历史都是这么修的,本朝不修末代史,是惯例。
然后俩人就吵起来了,风博羽来的时候,就看到萨穆埃莱抱着爱尔法不撒手,周奇之拉着江月书教授。
俩人隔着起码两米的距离,扯着嗓门还在争辩。
江月书教授牙尖嘴利:“马可·波罗是外国人,在当时叫色目人,色目人作为元朝的贵族阶级之中的二等人,他自称在扬州地方上担任总管。即使不担任要职,可扬州地方志中明确记载了元代大小官员,包括外国人的详尽名单,仍然没有找到他的记录。而且他奉大汗的命令,居住扬州三年,怎么就只对扬州的马具印象深刻?扬州那么繁华,其他的都不值一提?不值得记载?”
“作为一个商人出身的外籍官员,他对马饰有特别兴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于其他,是属于记载疏忽。”爱尔法的理由也是张嘴就来:“再说了,你们元朝是少数民族创建起来的封建王朝,听说十分野蛮,或许当时民不聊生呢?”
“再民不聊生,也有一些繁华城市的吧?他在扬州三年,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难道他把大汗交代他的命令,忘到了脑后?”江月书教授振振有词:“而且同一时期,波斯商人的游记,以及1792年英国马噶尔尼访华回国后游记,都有记载各种中国奇特事物。而他却没有,长城、茶叶、汉字与印刷术,他都没写,这可是我国从古到今的特色存在。”
爱尔法与他争辩,不落下风,甚至开始扩张思维,怀疑亦思马因会不会就是马可·波罗?毕竟国外的人,古代的时候,名字也有不同的叫法。
风博羽听明白了,这俩人在争辩《马可·波罗游记》的真实性。
他转身去拿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俩人还在声嘶力竭,萨穆埃莱跟周奇之,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无奈的对视。
自己的人,自己宠。
但不能放出去打架,俩菜鸡互啄倒是没什么,就怕伤自尊。
拉着人的同时,还得偶尔给喂点水,别吵架吵得口干舌燥,又怕嗓子不舒服,还准备了润喉糖。
“别吵吵了,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有人质疑,你们俩要是想吵一辈子,请另外选个时间地点,随便掐架。”风博羽一人丢了一个东西过去:“现在,要登船了。”
俩人低头,看了一眼风博羽丢过来的东西:马可·波罗的火腿肠!
萨穆埃莱跟周奇之默契的将各自的另一半带走:“上船了,走了。”
上的船都是各自的打捞船,甚至龙君越还调动了集团旗下的游轮。
打捞船作业可以,但环境不好,可游轮却是相当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