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放开吧……”洛明冉拍了拍闻砚的手臂,把手机息屏。
闻砚放开手,问:“言澈家里出事了?”看刚才两人的互动,十有八九是了。
洛明冉脸色沉重,点头道:“他的父母跳海自杀了……”
“这……怎么可能呢?”闻砚略微吃惊,继而分析道,“言澈的爸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他们不是还想分言澈的遗产当抚养费吗?”
“我也不敢相信,但他们留了遗书,”洛明冉打开手机,找出救生员发来的图片,给闻砚看,“他们竟然在遗书里跟言澈道歉了,我想不通……”
言澈的父母应该只是作者为了突出言澈成长艰难的工具人,这类工具人一般可以用到剧情结束,为什么言澈的父母会被剧情杀呢?
不对,好像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闻砚看着遗书,眉头越皱越紧。
亲爱的儿子: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你的母亲已经离开了,但愿我们的死可以解除你的恨意,带走你的仇怨。我们知道无法取得你的原谅,但这句迟到多年的“对不起”不能不到。对不起,我的孩子,愿你往后余生皆是坦途。
第64章 咖啡加糖(64)
闻砚困惑道:“难道他们良心发现了?或者是某种命运想洗白言澈的父母?”
“不,他们只是暂时苏醒了,”洛明冉指了指潦草的字迹,和遗书边缘的血痕,“言澈的父母在那段时间脱离了既定的命运,但他们担心再被控制,所以选择了死亡。”
洛明冉尽可能用闻砚能理解的话来说。
严格来讲,是言澈的父母觉醒了自我意识,他们为了保护言澈,将刀子伸向了身为残害者的自己。
小说的每一个角色都是独特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他们并非是推进剧情的工具,失去价值后就该被无情地“剧情杀”,每一个角色都该被尊重,身为旁观者,是不是可以对配角的复杂性多一些包容,少一些“一棒子打死”和“双标”呢?
洛明冉回想起派出所那一幕,当时,他把脖子上缠着的白色绑带扯下来,向言父攻心——你的儿子今天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当时言父凝视着他脖颈上的血痕楞住了,其实那个时候,言父就有觉醒意识的信号……
洛明冉和闻砚陷入沉默,许久,闻砚开口道:“如果让言澈知道,他被父母虐待了十几年是命运的安排,怨恨多年的父母为了保护他而死……这太荒诞了,他怎么接受得了?
“你准备怎么跟言澈说这件事,我们对一下口径。”闻砚苦恼地问。
“不用说,言澈需要自己去感受。这是他的父母,他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不可能察觉不到。”洛明冉收回手机,“言澈心思细腻,敏锐又敏感,他一定会发现……”
系统诺诺已经先走一步,去海滩那边提取尸体上残留的“数据”,或许能从这些异常的“数据”中发现什么。
下午三点,洛明冉等人赶到海滩一个酒店的冷藏区,言澈父母的尸体暂时放在那里,据说殡仪馆近期压力大,没能及时派人接走尸体。
“爷爷,你和闻爷爷去酒店吃点东西。”洛明冉安抚地拍了拍洛远景的背,再对闻砚说,“爷爷们就麻烦你先照顾了,我在这里陪着言澈。”
“有事给我打电话。”闻砚看了看依然冷静的言澈,带着洛元景和闻承运离开。
民警打开冷藏室的门,一股强烈的冷气扑面而来,言澈一步步走进去,脚下踩着冰凉的地面,走到房间里的停尸台前,他的父母被酒店经理用洁白的桌布覆盖,两人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
言澈轻轻揭开桌布,父亲的神色十分安详,母亲的眼睛睁着,眼中依稀有惊恐之色。
他伸手为母亲合上眼睛,感受到手掌下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置身极寒的冰川,周围白茫茫一片,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节哀。”洛明冉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回现实。
“我没事。”言澈缓慢地拉起桌布,最后看了父母一眼,用桌布覆上其面部。
他们走出冷藏室,民警将透明的证物袋交给言澈,里面装着父亲写的遗书,凌乱的字迹像一根根细线,这些细线脱离了信签纸,缠在他的脖颈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第65章 咖啡加糖(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