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激动:
“我就忍着疼……把我自己的儿子……抱……抱到了主家少爷的摇篮里。我想着……这样……这样我的儿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我……我就说少爷一直在睡觉,没醒过……”
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得意,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他……他后来知道了……”女人指着男人,声音发抖,
“他气疯了,想打我,想把孩子换回来……我跪着求他,我抱着他的腿哭啊。”
“我说……我说等我喂养主家少爷几个月,等风头过了,他……他就可以把那个孩子抱走,拿去卖了换钱,求他别戳穿,也别把儿子换回来……那样太冒险了,会被发现的……”
她喘着粗气,眼神闪烁:“而且……而且我想着……我的儿子成了大少爷,以后……以后指不定还能帮衬家里,给我们更多好处……”
男人在一旁发出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冷笑,却无力反驳。
“后来呢?”施愿满的声音冷得像冰,“几个月后,他怎么处理我的?”
女人眼神躲闪,声音更低:“他……他过了几个月,觉得风头差不多了,就……就把你抱走了,说是要找个好人家卖了。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警察知道了风声……”
“他抱着你跑的时候,被追得太紧,他为了自己逃命,就……就把你随手丢在了一个孤儿院门口。那年头没监控,他……他就逃掉了……”
真相如同最肮脏的污泥,被彻底翻搅出来,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恶意、贪婪、懦弱、算计……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
施愿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听到“随手丢在孤儿院门口”时,他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怜悯那个寒冬腊月被丢弃的自己,而是为了压下心底翻涌的、对人性彻底失望的冰冷浪潮。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如同煞神般矗立的厉释渊。
厉释渊听着女人的叙述,每听一句,攥着的手就更紧一分,指甲嵌入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脏的位置,仿佛被钝器反复重击,为他的满满所遭受的一切而撕裂般的痛。
施愿满迎上厉释渊那翻涌着血色风暴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
“哥哥,先别弄死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这对如同蛆虫般的夫妇,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让他们所有人……先‘团聚’吧。”
“所有人”不是“他们一家人”。
他要让始作俑者、推波助澜者、享受成果者……统统聚首。
厉释渊瞬间领会了施愿满话中的深意。
那滔天的怒火和心痛,在施愿满平静的指令下,被强行压抑凝聚成一种更冰冷残酷的报复意志。
他面上一片肃杀,只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都听满满的。”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扫向角落里如同隐形人般垂手肃立的方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