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句“心里就只装得下某个混蛋了”,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咆哮。

厉释渊眼底翻涌的疯狂和阴鸷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满足。

他收紧手臂,将施愿满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着施愿满的额角,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满满说得对。”他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宣告主权,“你有家,有我就够了。”

施愿满听着他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感受着他剧烈心跳下那份安心和餍足,

再对比刚才脑海里那恨不得把自己锁起来的疯狂心声,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

[大变态,装得还挺像!]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往厉释渊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咕哝道:“困了,睡觉。”

“好,睡觉。”厉释渊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关掉了床头灯,将施愿满严丝合缝地护在自己怀里。

黑暗中,厉释渊满足地喟叹一声,下巴抵着施愿满的发顶。

而施愿满,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嘴角却勾起一个同样带着点疯劲的弧度。

——

方特助的行动不可谓不迅速,也不可谓不严密。

接连一个星期,所有试图靠近施愿满、探查他过去的“触手”,都被无情地斩断、驱离,甚至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厉释渊听着方特助每日的汇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确信他的满满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然而,人力终究无法抗衡“系统”的暗箱操作。

那股推动“关键剧情点”的力量,带着宿命般的恶意,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方特助精心布置的重重防线。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将施愿满的坐标和信息,精准地“投递”到了目标人物的眼前。

此刻学院附近一家顶级会员制会所的私密包厢里,施愿满独自坐在主位一侧的宽大丝绒座椅里,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剔透的水晶杯沿,眼神淡漠地扫过对面。

对面坐着三个人。

冯建鸣和许玲,这对“亲生父母”,他们的脸上倒是不见“找到亲生儿子”的激动喜悦之情,反而一脸淡漠,好像还有些不耐烦。

而依偎在许玲身边的,正是那个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和柔弱感的假少爷——冯知许。

他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承受着巨大的不安。

他们都在等待着那一份加急的的亲子鉴定结果。

此刻,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虚伪。

绝对的安静中,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然而,在施愿满的感知里,这安静却充满了噪音。

一个充满恶意又带着得意的心声清晰地传入施愿满的脑海:

[呵,这包厢倒是不错,可惜坐了个碍眼的。孤儿院长大的下等人,装什么贵族少爷?瞧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亲生的又怎么样?爸妈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只需要挑一些心声故意让他们听到,还不是会无条件的相信我……]

施愿满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心声转换,刻意营造出一种柔弱、担忧、善解人意的语调。

显然是这冯知许所说的“定向”输送给冯氏夫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