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淼的身子一僵,接着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的身体这样贴在一起,即使穿着一层里衣,依然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两人都没说话。
病房里很静,病房外的走廊上也很静,只有窗外的烟花爆竹声一直响在耳边。
除夕夜,凌晨12点了。
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游淼恍惚了一阵,想起有一年除夕夜,在刑家老宅过的,刑洄在放烟花的地方吻他,又想起那年除夕夜他自杀,还想起有一年除夕夜,刑洄开车去接加夜班的他,两人手牵着手看路边的灯笼。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游淼的情绪,动了起来,他抬手摸向肚子,温柔的抚摸着回应宝宝。
刑洄这时候,手突然也放了上来。
游淼的身体又一僵,眼睛缓缓眨了眨,这是自从怀孕后,刑洄第一次摸他的肚子。
之前刑洄想摸,但他不允许。现在即使他不允许,刑洄也不会听了。
“宝宝动了。”刑洄说。
游淼眼睫颤了颤,“嗯”了声。
刑洄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温热的触感,游淼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更欢乐了。
谁也没有说话,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的空间,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洄关了灯,病房里暗下来。
他在黑暗里把游淼翻了个身,让游淼对着他,并说:“关了灯,你就看不见我了。”
事实上走廊里的灯光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一些,这样近的距离是能看见彼此的。
游淼被他的话弄得心头一闷,对上他的视线,想说点什么的,结果刑洄抬起一只手放在了他眼睛上:“这样呢?这样就完全看不到我了,是不是能心情好一点?”
游淼被他的动作和语言弄得整个人忽然很难过,他当年的一些话,看来对刑洄来说真的很受伤。
游淼眨了下眼睛,长睫毛再次颤动,微微的拂过刑洄的手心,很痒,手心痒,心里也痒。
刑洄抽回了手,在抽手的时候,他想摸一摸游淼的脸,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又退缩了。
不过他还是心情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样近的距离,叫他忍不住问:“这样的距离,你讨厌吗?有没有想吐?”
游淼皱了眉头,正要说点什么,刑洄再次抢先一步:“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他说完短促的笑了下,“但你今天很快就愿意跟我睡在一起了,我抱你的时候你也没让我滚。”
然后他讲起那次他受伤,游淼来医院照顾他,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两人为此吵架的事。
游淼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就再也忍不住:“你只记得我的不好吗?”
其实他是想说你为什么只记得这些让你不开心的回忆呢,明明我们俩有好的回忆的,他都记起那些甜了,为什么向来一点甜都记得清楚的刑洄却不记得了。
“对不起,”刑洄说,“我还没有完全记起来,只有一部分记起来了。”话到这儿,他的表情露出几分痛苦,望着游淼,难过地说:“你很好,但你不喜欢我,你很讨厌我,讨厌到吐,我记起这个了。”
游淼回望着他,心里像是撕开一个小口子,原来呕吐那件事给刑洄造成了这样大的阴影。
“明知道你讨厌我碰你,但我就是忍不住,有时候也告诉自己不要惹你不开心,但看见你就走不动道了,就想抱你,”他喃喃着,像是回忆,盯着游淼的脸,突然说:“感觉你的脸以前就长这样。”然后他问游淼他可以不可以摸摸。
游淼没有回答他,而是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
刑洄瞪大了眼睛,像是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接着他就很高兴,在昏暗的光线里,温柔的抚摸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游淼觉得痒,但选择不动。
刑洄摸着摸着,突然凑近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