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辣土豆丝,一条条爬来爬去的鲜红色犹如蚯蚓般细长的虫子,有好几条甚至交织在一起,正在打架。

番茄炒蛋,一滩滩凝固的血块,打散的鸡蛋碎企图重新聚拢变成一只鸡蛋。

白米饭,嗯,早已见识过了,爬来爬去的白胖胖蠕动小虫。

“白毛,快吃啊!”老太太又催。

白夜装作若无其事,将盖子重新盖回去,“姚阿姨,我不饿。”

“妖精就是这点好,可以不吃不喝。”老太太羡慕不已。

白夜有苦说不出,起身去病房外透气,再回来,自己的盒饭已经空了。

“姚阿姨,你吃了两份?”白夜不禁问。

老太太指了下左手边,“给室友了。”

白夜这才注意到,原本空着的靠窗那个床位,已经有人住进来了。

不过现在床铺上空空的,并没有人。

他打量起隔壁,看到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大多都是陈旧的,应该是从家里直接带来。

可能是个节俭的病人。

几分钟后,病人回来了,是个年岁比较大的老头。身高一米六出头,有些弓腰驼背,脸上满是褶子,一双手犹如枯枝。

他看到白夜,先露出笑容,“谢谢,晚饭很好吃。”

白夜立即摆手,“都是姚阿姨出的钱,当不得谢,我就是个陪诊的。”

老头立即转身,又和老太太道谢。

老太太摆手,并不在乎。

老头这才沉默走回病床,躺下睡觉。

病房里很安静,白夜站在里面觉得有些尴尬,他不太懂应该和精神病人怎样相处。

尤其是夜晚,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白毛,一会儿要熄灯了,你赶紧铺床睡觉。”老太太躺下了,闭上眼睛前说了句。

白夜看手机,时间显示17:56。

“这么早熄灯?”

这会不会太早了?

外面太阳都没下山呢。

正想着,那原本高高悬挂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朝西爬去。

就好像,有人拿了根绳子,绑着太阳正在拖拽。

短短一分钟,夕阳西下,窗外的天空被染成大片橘红色。

“六点熄灯,抓紧时间睡觉。”护士过来催促。

白夜赶紧铺床,然后躺下。

18点的最后几秒,一个身影从外面跑进来,快速拉开单人床躺下去。

那是隔壁老头的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