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樾之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贺吟找上了门,一时间心里也乱得很。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一点儿都不想面对这位纠缠了两世的前道侣。

若是真有机会,他想问一问天道,为何要这么捉弄他,给他一次新生,却偏偏将旧人也一起送来?

他想问一问自己,死过一次,为何还是不知悔改……难道真的要重蹈覆辙,一撞南墙不回头?

他更想问一问贺吟,到底是什么让你回心转意了?若宿光能活过来,你到底要选谁?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变得这样多上一世可以为了宿光要他金丹,这一世却好似痴心一片只为他。

只是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被捉住了手腕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贺吟的指尖冰冷滑腻,好似一条蛇缠了上来,“樾之,昨夜的事,你不打算负责吗?”

沈樾之顿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

他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怎么越来越难缠了,这么看,还是以前那个三天蹦不出十个字的贺吟好。

“什么负责不负责的。”沈樾之挑眉,伸出一根指头在贺吟胸膛上点了点,“昨日的事,不过风流一场,你情我愿而已……难不成神君还要与我做道侣?”

“有何不可?”

第51章 不得善终

掷地有声。

沈樾之瞪大眼睛,看着贺吟,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神君……这种事不好拿来说笑吧?”

贺吟没答,只沉沉地盯着他,薄唇抿得略微发白。四目相对,沈樾之一看到那眼神,就知道贺吟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别闹了。”

昔年他曾费尽心思讨好,他的道侣姿态甚高,看罢独角戏后,吐出冷淡至此的三个字……如今沈樾之悉数奉还。

他不去看贺吟雪白的面色,只自嘲般道:“就算是人间嫁娶也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神君与我,云泥之别。你我就算成了道侣,也只能是不得善终,何必勉强呢?”

又不是没有试过。

“不得善终……不得善终?”贺吟趔趄一步,宛如被一剑穿胸,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素衣人捂着眼睛,几乎是惨笑出声:“樾之,你不喜欢,尽管打我、骂我就是了,却不能、不能这样说……”

四个字,已书尽他们前世的结局。重活一世,贺吟拼尽全力,只为改写命数,却被沈樾之下了这样一纸悲凉判词,字字句句,直捅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怕就怕,一语成谶。

“不会的,樾之,你会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的。”贺吟的声音低哑得近乎碎裂,像是一沙,零零散散散在风里,“若真要有一个人不得善终……那也只会是我。”

沈樾之怔怔地看着贺吟,看着那浸满痛苦的眉眼,心中不由一缩是他说错话了,确实不该说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话。

贺吟沉默片刻,缓缓拢好衣衫,夜色将他笼成一道孤影,仿佛山岳般静寂,压得人透不过气。

“樾之,总归是我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先同你道声不是。”

贺吟一顿,声音更哑了些,“我想说的是,昨夜虽是酒意作乱,但非是一时兴起,我也不会将其当做一场无足轻重的风流韵事……如果你实在不想负责,我不会强迫。”

“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贺吟垂眸,淡淡说道:“但我不会忘记……这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