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孝顺,他奶奶在地下也成富翁了。”

“石真这孩子,打小我就知道是个听话懂事的,宁华也是个有福的。”

“是啊,他小时候看着还有点笨,没想到长大了,出息了。”

“宁华这下可以放心合眼了,听说她走之前那几个月,都是石真这孩子伺候的,伺候的可细致了。”

洛石真在认真烧纸,没有听村里老人们在说什么。

傅礼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墓碑上洛奶奶的名字,刘宁华。

显然,老人们说的宁华,就是洛奶奶了。

那种隐隐感到的不对劲更加深了。

按理说,洛爷爷和洛奶奶的坟墓在一起,洛石真是他们的孙儿,老人们就算是要夸,也该是都提及。

可他们都很有默契的,说的都是洛奶奶。

就好像洛石真的存在,和洛爷爷没什么关系一样。

但怎么会?就算是洛爷爷早早去世,洛石真也是他的孙子。

也没人提及洛父,这个洛石真的生父。

傅礼楹陷入沉思,直到洛石真眼睛红红的站起来,他心中所有繁杂思绪瞬间一扫而空,紧张的望向对方。

“你哭了?”

他是从没见洛石真哭过的。

上学的时候,洛石真看上去就是那种被欺负了也不敢为自己辩驳的性子,但其实傅礼楹知道,他很多时候只是没意识到自己在被欺负。

洛石真比谁都要坚强,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坦然应对。

这是傅礼楹第一次看到洛石真红着眼圈,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心中有些刺痛,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慰,可双腿却像是铁一样沉重,死死将他焊在轮椅上。

傅礼楹的眼神黯然下来。

洛石真已经来到他跟前,努力眨着眼睛摇头,眼眸湿润:

“不是,我是被烟熏的。”

洛石真现在想起奶奶的时候,并不会哭。

奶奶过世的时候,他已经哭过了。

他知道奶奶是真的死了。

洛石真亲眼看到奶奶停止呼吸,停灵三天,被放进棺材,进到沉沉的地下。

人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就算是他再哭上天,奶奶也不会归来。

但洛奶奶死前一言一语告知洛石真的那些话,让他记到了心里。

他相信,奶奶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等到有一天他也死了,就又能见到奶奶了,但在烧纸的过程中,洛石真确实有了新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