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醒了是吗?”柳应悬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是的……我醒了。”杨意迟生涩的话语渐渐流畅起来,仍是紧紧盯着柳应悬的脸。
“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要乱跑?”柳应悬揪住他的衣领,又怒吼道。
简直不可理喻!他照顾了他这么久,他等了他这么久,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终于等到杨意迟醒过来,他居然又一声不吭地跑了!
“你是要自杀吗?”柳应悬的愤怒到达顶峰之后,身体反而沉寂了下来。
杨意迟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却有点不敢回答柳应悬的问题。
“为什么?”过了很久很久,柳应悬才又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柳应悬强硬地命令道:“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不许哭!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杨意迟低着头,他的肩膀颤抖起来,柳应悬想让他看着自己,他却好像再也无法直视柳应悬的目光。
“哥……哥,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你在照顾我……但我醒不过来,我一直在努力,很努力地想回应你……”
“我真的很想见你……很想见你……但是你带我来这儿……”杨意迟有点口齿不清,“我……带我来这里……我受不了……”
“对不起,哥……我要是早点想起来就好了……我没有脸……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
柳应悬越听越觉得浑身冰冷,忍了半天后终于狠狠地推开了杨意迟,然后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拔下来,朝他砸过去,哭道:“还给你!”
那么一小块金属,带着柳应悬的体温,打中杨意迟的额头。
“既然这样想的话,那我还给你。”柳应悬说,“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做得干脆一点,不要留下录像。既然这样的话,一直傻下去啊。”
杨意迟跪在原地,像是忽然失了声,他慢慢地把戒指捡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柳应悬冷冷地自嘲道:“看来是我会错意……算了,就当昨天晚上我又被狗咬了。”
“哥……”
柳应悬转过身,气疯了往前跑了几步。他苦涩又恍惚地想,明明他想过千万种杨意迟醒过来的场景,但他还是没想到杨意迟会这样说。
那他这么久以来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杨意迟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他们两人都互相亏欠了太多,他们纠缠了太久,从少年时代走到今天,已经将近十年。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他们之间,早就永永远远地说不清了。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柳应悬的手腕被赶过来的杨意迟抓住,柳应悬怒道:“放手!”
杨意迟小声说:“哥,你打我一顿吧。”
“我懒得看你。”柳应悬想要再次推开他。
杨意迟不顾他的挣扎,再次把柳应悬抱在怀里,哀求道:“对不起,我知道了……我只是,哥,我只是没有信心……”
“你根本连问都没问我啊!”柳应悬生气地说,“你……你为什么……不先来问问我?”
“我不敢……”
“那你自己的生命就不重要了吗?”
“我的命不重要……”
柳应悬眼眶发红,浑身都在颤抖:“那还有什么重要?”
杨意迟的嘴唇干燥起皮,他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红印子,脸上湿淋淋得像是一只落水狗,就这么痴迷地看着柳应悬,说:“你重要……”
良久,柳应悬说不出话来,转身向木屋的方向走,杨意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柳应悬的大脑仍旧混乱不堪,他曾经设想过的,杨意迟也许会在樊家醒过来,身边的朋友们都围坐在一起,他们拥抱、亲吻,一切就像电影里的happy ending。这是柳应悬想要的,而不是莫名其妙地变成现在这样。
回到木屋,柳应悬一边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一边冷冷地问:“你现在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