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好久不见。”柳应悬缓缓道。
是几年前来找过他、姐姐死后妹妹嫁给姐夫的那对夫妻。
“不是王太太了。”女人轻声道,在柳应悬的对面坐下,“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柳应悬淡淡地笑了下,他不在乎这些事情,但面前的女人能自己醒悟过来,他也觉得很不容易。
“你……”女人打量了一会儿柳应悬,发现五年过去,当初那个年轻俊俏的巫师变得有些消瘦,眼睛里也带了浓浓的病气。
说话间,白鸿轩像是上次一样,为两人端来浓茶,点燃烛灯,关上门。
“想问点什么?”柳应悬问。
女人一说话,仿佛一双眼睛就开始流泪,她小声嗫喏地道:“想……想知道我的女儿……”
柳应悬低头,戴上了那张赤色面具,他的眼睛不再像当初那么明亮了。
……
醒来时浑身都烧得滚烫,柳应悬昏昏沉沉地站起来,胃里一阵翻涌,第一个反应是抱着盆吐了一次。
他重新倒在床上,窗外站了两个人影,影子被灯光拉长,年轻的声音和年老的声音彼此在争执着什么。
柳应悬又睡了一会儿,白鸿轩推开门走进来,让族里的另一个小孩儿把柳应悬吐得东西收拾了。小孩儿低头看了一眼盆,似乎被吓了一跳,白鸿轩皱眉瞪他,小孩儿赶紧溜了出去。
“我跟爷爷说……”白鸿轩把柳应悬扶起来,“今后一个月只有一次,这样你会好受点。”
柳应悬琢磨了一会儿,有点惊讶地看向他。
白鸿轩纠结片刻,又道:“下一代的巫师候选人,最近已经拟定好了。我……爷爷不告诉我……你究竟什么时候会……”
“嗯。”柳应悬摸摸胸口,身体里的疼痛在近几年一直增加,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还有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你希望下一个巫师是谁?名单里有你认识的小孩儿吗?”
白鸿轩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爷爷什么时候把所有的都交给你?他在等我死吗?”柳应悬又问。
白鸿轩垂着眼睛,硬着头皮道:“……也许是。”
“行。”柳应悬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再一次“大病初愈”,“我要回家了。多谢你啊小白,一个月一次问神,我可能还能多活几天。”
柳应悬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清楚,在白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到阳光下的时候他又觉得活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他倒是再次想起找他两次的女人——她的“姐姐”已经离开了,但“女儿”却不知所踪。
第一次见她时,柳应悬十九岁,如今他二十四岁,身体确实比那时候要虚弱许多。但他没想过有一天,连白鸿轩都看不下去,会和自己的爷爷发生争执……
日光刺着柳应悬的眼睛,他骑摩托回家,风吹过身侧,恍惚中明白夏天又要来了。熬过今年,就能等到小迟毕业……不过,他真的能等到吗?
回到家,有段时间没见的林凤仪坐在院子里,柳应悬笑道:“你回来了?”
最近林凤仪在市里找了份工作,租了一间一居室,不经常住镇上,也就和柳应悬见不了太多次。从前经常是林凤仪来照顾柳应悬,但这两年,柳应悬有意“疏远”了她。
无论她怎么盯着柳应悬,让他吃下再多的东西,柳应悬都没有再长胖过了。一天一天,他的身体像是逐渐干涸的河流,也只有杨意迟回来的那阵子,他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别难过。”柳应悬走过去抱了抱她。
“嗯。”林凤仪试着冷静一会儿,但还是低声哭了一会儿。
这时候,柳应悬的电话响起,是杨意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