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他已经不能再把柳应悬当做哥哥了,他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柳应悬不知道杨意迟内心的挣扎,但他能察觉到杨意迟最近几天的情绪十分低沉。詹羽没有再来找他,柳应悬猜想是不是两个小孩儿吵架了。
然而他去问杨意迟的时候,杨意迟微微怔愣,随后摇了摇头道:“没有,詹羽过几天才会来,他有事。”
柳应悬正好要准备下一次迎神祭的事情,他的祭服大了一些,腰部需要拿去找裁缝改一改,于是对杨意迟说:“凤仪最近辞职了,一个人闷得慌,你要是无聊可以去镇上找她。”
“好。”杨意迟心不在焉地回答,故意没有看柳应悬。
柳应悬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三番五次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之前两人间那点微妙的感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杨意迟像往常一样,骑车去找林凤仪,但到了地方才知道林凤仪有客人。
“姐?”杨意迟停好车,进屋找林凤仪,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客厅的高大男人。
这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剪裁合身的亚麻休闲裤,手腕上戴着手表,墨镜夹在衬衫的领口,正在和林凤仪笑着说话。
杨意迟来得突然,也没避开,男人闻声转过头,他的头发也打理得精细,鬓角修剪得十分整齐。男人五官深邃且舒展,高鼻薄唇,有点像是电影中出现的年轻少爷,贵气又儒雅。
他和杨意迟对视,笑容非常亲和:“你好。”
杨意迟微微感到讶异,觉得这英俊男人讲话带着一点他听不出的口音,虽然沟通没有问题,却稍微有点别扭。
林凤仪跟他打招呼,有些兴奋地道:“小迟快来!”
杨意迟道:“嗯……我哥说你最近辞职了。”
“对。”林凤仪看起来有点气愤,“那工作太坑了,我先休息一阵吧……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陈巍,是我的一个新朋友……这是杨意迟,是我弟弟。”
“你好。”杨意迟也对着陈巍笑了笑。
陈巍说:“你弟弟长得很帅,是亲弟弟吗?我家里也有很多兄弟姐妹。”
“那倒不是。”林凤仪笑道,“不过也差不太多。”
杨意迟很少见到陈巍这样的人出现在西陵村,也不知道林凤仪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不过有林凤仪在,气氛不会冷场。
交谈之中,杨意迟渐渐知道了一些陈巍的背景——他从国外来旅行,今年二十五岁,家境富裕,祖上可以算得上是最早一批移民的人。
大学毕业后,陈巍开了一间酒吧,顺便到处旅行、写作。这次是趁着暑假,特地回国来看看。虽然一直生活在国外,但他家里人还在坚持说汉语,所以交流沟通不算问题。
“我的酒吧里有一个常客,他和我一样也是移民后代。不久前他跟我告别,说想要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乡看一看。”陈巍说,“……我可能也是受了一点他的影响。”
“那为什么要来西陵村?”杨意迟问,“这里很偏僻。”
“城市发展得很快。”陈巍笑道,“我顺路看过不少地方,也是无意中知道了西陵。这里应当还保留着传统的祭祀活动,我对这些很感兴趣,所以就来了。”
杨意迟点点头,随口说道:“嗯,你来得正好。”
陈巍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吗?”
“是。”杨意迟说,“我哥就是西陵村的巫师,他已经在准备下一次的迎神祭了。”
林凤仪适时地岔开话题,又问了陈巍许多东西。陈巍非常有耐心,不论林凤仪问他什么,他都会认真地给她讲解。到了最后,杨意迟坐在一边反而有些多余。
他观察林凤仪的神情,印象中的凤仪姐姐有着比一般女孩子更泼辣的性格,但这个下午,杨意迟在林凤仪看向陈巍的眼神中,难得感受到一丝害羞与向往。
这么说来……杨意迟居然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林凤仪看起来更喜欢陈巍这种类型,而不是他哥那种类型。
“我先走了。”杨意迟站起身和他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