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石壁几乎都画满壁画,密密麻麻的图案仍保留了大部分,不同的漆色在晦暗不明的石壁上显得有点模糊,需要凑近借着光亮才能看清。刚刚柳应悬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就是因为左边壁画上的这个人物。
画上的人有一张扁平又冷漠的脸,身穿着黑色的长袍,双手朝向天空,耳朵两侧戴有灰色羽毛做成的饰品。在这个“巨”人的脚下,匍匐跪拜着其他人物。
巫?柳应悬几乎就做出了联想,是以前的巫师留下的?
第二幅壁画与第一幅画连在一起,但仔细看还是能找到连接之处——画面转场,黑袍人带领其余人来到某个幽暗的山洞,他们在洞前摆放着各种牛羊瓜果祭品,并且围着火堆开始跳舞。
第三幅画比较抽象,整个画面被涂成一种黑暗的色调,在四周又描绘出各种繁复的花纹。这幅画中没有人物,只有一个椭圆形的卵状物。柳应悬尝试去第二幅画中寻找线索,但猜不出来这是什么。
第四幅画是一张远景,在山村之外,出现另一批面目模糊不清的人,有些人手上拿着长矛,有些人手上拿着弓箭。在这些人的身后,是一个柳应悬未曾见过的生物。
这东西乍看之下有点像白色狐狸,但与画中人的比例对比,体型又要比狐狸大上许多。拿武器的人围着这只“狐狸”,显然与穿黑袍的人是敌对阵营。
两个部族之间的战争?柳应悬又想。
第五幅画给出了答案。黑袍人捧着那个卵状物体,在他背后的这些小人们手舞足蹈。另一边的“狐狸”受了伤,奄奄一息地回头眺望。令柳应悬感到着迷的是,壁画上的这只白色“狐狸”有着一双极其人性化的眼睛。透过它的眼睛,柳应悬仿佛能感受那一刻它悲壮又复杂的感情。
在它往别处撤退时,柳应悬还发现它脚下盛开出一大片白色的花海。柳应悬认出来,这花就是先前洞穴里长满的奈何。所以……他看向黑袍人手里的东西,猜测这或许是一种武器?
最后一幅画。
柳应悬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过去的时候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第三幅——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卵状物体不再被“巨”人拿在手里,而是又回到暗无天日的洞中。
至此,壁画全部结束。
柳应悬仍然站在最后一幅画前,他的思绪像是一只被放飞的风筝,乘着风在天空盘旋,一时没有收回。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柳应悬想。他看不出壁画的年代与作者,只是单凭一个外行人的角度来解读,得到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
黑袍人的部族供奉一枚奇异的卵,白色狐狸被他们击退逃向远方。如果这发生在西陵村,柳应悬简直要以为“白色狐狸”就是他在传说里听到的作乱妖怪。可是,灵烛真人在哪里?黑卵难道是灵烛真人留下来的?“巨”人到底是不是从前的某一任巫师?
柳应悬越想越乱,问题在脑中打结成团。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右侧黑暗中一阵轻响,柳应悬的余光压根没有看见那是什么,思绪全然被打断。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刀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格挡过去。
刀光一闪,矿灯砸在地上。
先前跑走的阿茂如一条蛇般窜出来,竟然想用枪托砸向柳应悬的脑袋!
第24章 来我这里
阿茂枪法不错,但这里显然不适合开枪。他的枪托打来,力气极大,柳应悬虽然挡住那一击,却已经落入被动局面。
阿茂没有得手,继续挥舞着枪托打来。柳应悬在窄小的甬道里向左边弯腰闪开,想要飞起一脚踢向阿茂,先把他手里的武器打掉,但阿茂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柳应悬踢了个空。阿茂侧转身体顺势再打第二下,柳应悬勉强躲过,却被阿茂绕到背后,阿茂双手绕过柳应悬的脖子,一股力量几乎要把柳应悬绞碎。
矿灯掉落在一侧,柳应悬被阿茂按在墙上,半边脸擦着石壁,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两人扭打的影子在甬道内不断拉长与颤动,柳应悬大口喘着粗气,奋力向后仰,阿茂闪避不及,被柳应悬的脑袋正中眼睛和鼻梁,顿时低声喊叫了一声。
哒——一块银色的东西在两人的打斗中掉在地上。
柳应悬本想蹬着面前的石壁翻身,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阿茂愤怒地压在了地上。一下重击,轰地砸中柳应悬的头,他顿时痛得弓起腰,整个世界晕眩模糊起来。柳应悬还没有失去意识,一双手被阿茂按在背后。柳应悬艰难地转动眼睛,在血流进他的眼睛之前,他看清了那块银色的东西是什么。
一块手表。
柳应悬的心重重往下一沉,想起这是……魏仁德的手表!
阿茂在说谎,他必定知道魏仁德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当时他没有说出来!
“你想……怎么样?”柳应悬问道。
阿茂发出一声冷笑,断断续续地说:“不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你老实一点,不要跟我抢……”
柳应悬转动下巴,思绪变得飞快,顺着他的话说:“我们不会拿……你想要的东西。”
“放屁!”阿茂如同很容易点燃的炸药桶,生气地大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二叔都看不起我!他妈的!没有人看得起我!”
说着说着,阿茂揪住柳应悬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吼道:“你总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不就是因为你对白家还有利用价值吗?还有你那个弟弟,老子跟他说了多少话,他也不理我……妈的,你们这些人总是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