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偶与山月 甜梅星 3029 字 9个月前

除了学习,杨意迟一有空就出去找找工干,他定期还着柳应悬一点钱,柳应悬只好收下,再让他多喝点牛奶。林凤仪有几次过来的时候,直接惊呼:“小迟你怎么忽然见风长?”

柳应悬一般不限制杨意迟什么,但家里还是有几点规矩。第一,锁住的另半边宅子不能去。第二,祭祀有关的用品不能动。第三,柳应悬有时候不想吃饭在房间休息,不要进来喊他。

杨意迟认真谨记,绝对地遵守着。他从来不问什么,心里感激柳应悬收留他。但另一方面,柳应悬不想吃饭的时候杨意迟也默默记了下来,一个月大概两次,每次柳应悬都是出去一趟,回来后就没什么精神。他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却也知道这是柳应悬的私事,所以从不多问。

如是,杨意迟像是一艘被命运冲击的独木舟,终于短暂地进入平静宽广的海域。柳应悬则是温暖的港口,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保护伞。

冬去夏来,西陵村的雨季又到了。杨意迟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宛如一株急速生长的树,他长高了十多厘米,肩膀宽阔起来,下巴胡茬飞速冒出头,声音也变得低沉与磁性,身体不再瘦弱不堪。

他努力地吃,努力地睡,直到有天晚上,一个下着小雨的夏夜。杨意迟写完作业,关灯睡觉。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杨意迟入睡很快,但他醒来后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呆愣住足足十几分钟。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的那个人在火光中跳着傩舞,手腕上的铃铛清脆地响起。梦中的他一直在看,一直在看,像是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天与地。

接着,他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梦遗了。

第13章 故人

夏季的雨没有停,距离西陵村七百多公里的另一个城市也在下雨。

“到了。”男人出声提醒乘客,昏昏欲睡的乘客清醒过来。

“谢谢啊师傅。”深夜落地,乘客本以为打车会被宰,但好在今晚似乎遇到一个好司机。

“慢走。”吴长生把零钱找给乘客,脸上泻出一丝倦态的神色。

后视镜中,三十来岁的男人有着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吴长生的眼角也生出些皱纹。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眼神,吴长生的眼神里已经有了落满灰尘的沧桑。

接近午夜,他不再拉客,休息一会儿后,往城中的一个老街区驶去。他打算去找一个人,一个叫做樊神婆的老太。

当然,樊神婆的真名不是这个。只不过这老太有两把刷子,家传绝学是卜算,算得相当准,且求她算一卦得托关系,故而得名樊神婆。吴长生最初是跟着别人叫,叫着叫着就忘记了老太的本名。

夜雨还在下,空气里湿漉漉的,夹着夏天的闷热,令人不太好受。吴长生开到一处街边小卖部旁,停车下来买了包烟,他沉默地点了根烟,在路灯下抽完上车,后座的位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老人穿着白色对襟短衫,银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整个人干净又整洁。

“难闻。”樊神婆挑剔地吸了吸鼻子。

吴长生笑了下,道:“我开个窗。”

“找我什么事?”樊神婆问。

“您应该已经算出来了吧。”

樊神婆道:“两码事,你不说,我这就走了,回去看电视。”

吴长生又笑了下,微微回过头,道:“之前有个认识的海员,通过他的关系,我找到一个叫做柳建安的男人,和西陵村有关。”

“嗯。”樊神婆示意男人继续往下说。

“西陵村现任巫师柳应悬,他母亲是姜言月,父亲叫柳晋寒……柳晋寒有两个弟弟,三弟早年病逝,这个柳建安是柳晋寒的二弟,只不过很早就离开了那里,照理说柳应悬该叫他一声二叔。”吴长生缓缓道来,“柳建安这个人,有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他对于白家那些祭祀的事情也知道一二,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你觉得柳建安最近会回去?”樊神婆问。

“很大可能。”吴长生神秘地笑笑,“他这个人在外面生意做得挺大,离过一次婚,现在还没小孩。他回去的话,肯定是冲着山里面的东西去的。”

樊神婆又问:“你还没放弃进鬼崖山?”

吴长生沉默片刻,又想抽烟,却还是忍住了,只是摸了摸嘴唇,道:“当然没放弃,如果可以,这次我会想办法跟着柳建安一起进去探探路子……今晚就是想请神婆您帮我算一卦。”

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一瞬,樊神婆看着吴长生,忽然笑道:“来之前我已经算过了,应当会有点收获,但到不了最后。见好就收吧,小吴。”

吴长生有点惊讶,又有点喜出望外,他一个激动,手上不小心把雨刷打开了。樊神婆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她下了车,健步如飞地消失在吴长生的视线里,像是真的要赶回家看电视。

吴长生一个人在车里又坐了会儿,低头打开手机去翻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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