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姬青翰古怪地望着他:“若你继续同孤胡言乱语,孤即刻命人将你斩首,叫你的亡魂也在这里戚戚惨叫。”

楼征拎着剑抵上道微咽喉,话音落下,地面一震,姬青翰与右卫率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瞧见了疑惑不解,于是迅速扭头望了一眼酒杯。

杯中酒颤动,荡出一圈圈涟漪,楼征也察觉了不对劲,变了脸色,挡在虹车前,武真军围聚过来,蓄势待发。

“咔嚓。”

一只手从墓碑前探了出来,指上还有淤泥。随后泥土被刨开,一个庞大的怪物从墓地里爬了出来,它身上披着破烂的布条,布条下的皮肤却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铁青色。

那东西身上堆积着许多泥土,身形极为高大,长手长脚,手腕与脚腕上都有粗壮的锁链。

“什么东西?”

道微却一脸菜色:“坏了!”

楼征抓着他衣领:“那是什么东西?”

道微支支吾吾,小心地说:“是、是我没卖出去的鬼……”

“大鬼”似乎听见了道微的声音,转过了身体,武真军举着火把围过去,火光照亮他的脸。

哐当一声,楼征的剑落了地,不可置信。

“大师兄?”

姬青翰倏然沉下脸,握着卯日的手,烦躁之意在体内蔓延开,他没有立即叫醒卯日,而是偏执地想。

他不想让卯日见到谢飞光。

第76章 *忽疑君到(一)

丰京三月时天气稍暖和,街上行人三三两两,驿馆门前却有一位少年牵着马,堵着门,含笑拦住一位差驿。

“哥哥,可有渝州新都张高秋的信?”

那少年外套一件白毛红底的裘衣,抬起手时,便会露出底下白金色的圆领袍,革带上坠着鱼符与香囊。那只手也白生生的,五指修长,因为天气太冷,指尖冻得有些泛红。

差驿对上少年那张明艳的脸,顿时回忆起他的身份:“哦!是你呀,有的。”

他将一叠信与包裹交与少年,卯日垂头看了眼,包裹的蜀锦绣着观山听雨,这么雅致的手笔,定是颓不流挑选的。他将包裹放回马背上,若有所思,接着追问。

“哥哥,还有其他包裹么?比如东边广陵那边传来的?”

每月都有人来问上一句“东边广陵、汝南有没有人传来口信与信函”,差驿们也见过卯日几次,对他十分熟稔,忙着手头的活络回答他:“没有,小弟弟,你是有什么亲朋好友住在广陵一带吗?每月都托人来问一句,这月还亲自来了?”

卯日凝眸,心中有些不愉。

他明明告诉赋长书抵达汝南后给他传个口信。可从枸忍回来后,已经过去大半年,他却从未收到汝南一带捎来的口信,更别提书信了。

他想写信,就连落款都不知道怎么写。

“只是顺口问一句,我家长姐出生在那边,总盼着有家人传信。哥哥们,若是有东边得来的信,劳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差役们连声应下。

卯日牵着马往灵山长宫赶,途中下起薄雪,官道上有人在洒扫,因为刚过新年,城中人家门户上还张贴着新桃符,焕然一新。

他路过一处长街,遇上了从司寇回来的玉京子,两人并马而行,说着闲话。

“六哥,这几日都见不着你人影,做什么去了?”

“辟雍中有位子弟前日上吊自杀,官差说他死前在有居酒肆彻夜不归,喝得烂醉如泥,第二日哭着回家,后来他被人发现在家中上吊。而我前日正好在有居喝酒,便被传去例行问询,过几日就清闲了。”

忘忧君是丰京名人,出行常常被人抛花献果,有时遇上追捧他的诗集的书生,还要被纠缠好一阵,万幸现在是早晨,街上人少,偶尔有人认出玉京子,也只是笑着同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