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闲,救你母亲的办法有很多,可你却选择了最复杂的一种,”他重新整理思路,继续道,“或许你不在意那些东西,可,你母亲呢?过去你父亲有薄于她,叫她含冤而死。你这些年游走大周与越一代,杀了无数贼人,里面有多少辜负妻女的男人,或许只有你知道。但那仅仅是让另外的一个女人解脱,这里面,不包括你的母亲!”
李莫闲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俯视着他,眼神冷冷的。
他的身子藏在黑暗里,像是一头正在审时度势的猎犬。
春以尘道,“要洗清冤屈,就要先抓住真正有罪的凶手。这是我兄长教会我的。你也看见我在春城中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值得换取你的一次信任?”
李莫闲许久没有回答,他的拇指摩挲着刀柄。
春以尘藏在背后的手也露出了银针,他悲哀地想。
如果李莫闲不能转变心意,那今日,只有鱼死网破这一种结局。
时间仿佛凝结住,李莫闲迟迟未答复。
在下一道雷霆落下时,李莫闲终于开了口。
“你,”李莫闲蹲下身,反手举起唐刀,他与春以尘面对面,眼中有一丝阴霾,只问,“你真要给她立衣冠冢?”
春以尘不清楚他的意思,屏住呼吸,郑重地点头。
“是。我会劝太子,按照诰命夫人的礼仪为她举办葬礼,并在大周为她立一所衣冠冢。若你想要她回归你父亲的宗祠,也未尝不可。”
李莫闲直直地瞪着他,邪佞得叫人心惊胆战。
“我要将那个混蛋从宗祠逐出去,按照越的礼仪,以我的母亲命名祠堂,从今以后,只有越女生的李莫闲。我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他言辞中的混蛋肯定指的自己父亲。
春以尘连猜带蒙选对了正确答案,现在就算李莫闲开出如何的条件,他都会答应。更何况这些条件本就在合理范围内,他自然都会应允。
李莫闲盯着他,移开唐刀。
“我可以暂时放了你们,”他站起身,“但丘处机的人还守在寨子外,就算我不杀你二人,你们也逃不出去。所以我需要一点东西,以假乱真。”
春以尘暗自松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他抬起头,“但麻烦你在屋外等候片刻,只需要一刻钟即可。”
李莫闲当真提着刀出去了。
春以尘也没想到杀人如麻的血侯,软肋竟然是自己母亲。他凭着多年探案经验大致猜出李莫闲的身世,以此为条件换得短暂平安。紧接着,又面临第二个难题,他该怎么带着姬青翰逃出去?
春以尘沉默片刻。
不对,是姬青翰的尸首。
他甚至没有时间为太子离世悲伤,春以尘捂着脸深呼了一口气,将姬青翰靠在柱子上,跪坐在原地。
他从衣兜里掏出余下的半枚生金雪魄丹,塞进太子口中,牵着姬青翰的右手,垂首闭目,轻声念诵起一段傩词。
春以尘不常念那些神神叨叨的傩词,他更擅长捧着白骨,聆听亡人的话。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灵山大巫,云上蛊神。
赐我无边的法力,
某愿作磷圹漆火,
照耀亡人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