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火折子在丁秀和皮帽汉子的手里来回交替,在二人交缠翻滚的同时,有几回不小心点燃了附近的落叶。

落叶引燃至火药附近,几乎就要舔上引线,幸好皮帽汉子及时踩灭了火源,又不幸被丁秀踹了一脚,滚出几丈远,再抬头,就见丁秀将火折子扔进了坑洞。

“丁秀!”

沈朔赶来时正看见这一幕,火点燃了引线,距离爆炸只剩不到几秒。

沈朔脑海里最先爆炸,强烈的情绪从丹田冲至头顶,心脏狂跳不止,与此同时,天际忽然炸响一道雷鸣,不到一秒的功夫,倾盆大雨骤然而下。

凡所见明火皆被暴雨浇灭,火药被雨水冲散,刺鼻的硫磺味混杂泥土的腥,将众人唤回神智。

谢辛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雨水,上前抓住沈朔的手:“殿下,下雨了!”

沈朔也从极度恐慌转变到极度惊讶,他感受着密集的雨水捶打在脸上,重生一般地恢复了喘息。

“来人,将丁秀拿下!”

影卫们将脱力的人轻松扛起,连带着皮帽汉子也一并带下山。

回到府中,皮帽汉子将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领了一袋米的奖励便被放走了。

丁秀五花大绑跪在堂中,依然浑浑噩噩,嘴里冒出的都是账册上那一串串不忍卒读的数字。

“丁大人过去几日都不怎么吃过东西,想必是饿极了加上思虑过度,发了癔症。”蛊师和她女儿给他诊断过身体情况后回禀了结果。

沈朔黑着脸沉默不语。

谢辛楼吩咐左右:“先押下去看管,每日盯着他吃下东西。”

等人都下去后,谢辛楼取来布巾为沈朔擦去脸上雨水,沈朔眼睛一闭,顺势靠上了他的小腹。

第56章

沈朔的手搂住谢辛楼的腰身,脸贴着湿冷的衣服,能听见他体内传来紧张的脉搏心跳。

但对方始终没有推开他,反而用手温着他的脖子,轻轻摩挲着他的鬓角。

谢辛楼知道沈朔累了,便主动接纳他的靠近,想着自己主动,总比被动承受、担心随时失控要好。

于是沈朔就这般靠在他怀里,被一点轻柔的摩挲哄成了胚胎。

“冷么?”沈朔自己被抱得暖和,也担心谢辛楼一身湿衣着风寒,大掌捂上他的背。

“殿下若是好些了,属下便可去更衣。”谢辛楼道。

“再靠会儿。”沈朔搂紧了他。

“岭南四县无首长,其余死的死、疯的疯,就剩我们这些外乡人,今夜尚能过活,明日真不知该怎么办。”沈朔肩挑着大梁,平日在外人面前不会多说什么,只有在夜深人静、只剩自己和谢辛楼时才会说出心底的忧虑。

谢辛楼稳声道:“殿下总能想出办法。”

“也只有你还相信本王了。”沈朔对自己都很失望,心里堵着,再说不出什么,松了手起身道:“去更衣吧,莫要着凉了。”

谢辛楼眨了眨眼,没有动弹:“属下再陪殿下一会儿。”

沈朔摇摇头:“不必,眼下县里缺药,染病都难医治,不能让你再陷入危险。”

谢辛楼道:“县里缺的多是治疫病的药,风寒的药还是足够的。”

“账册上写县里的草药全都空了,哪里有够的?”沈朔不解。

“前些日子属下经过九里巷看到有大夫施药,施的正是风寒药。”谢辛楼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