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宫里的几位老太妃,特意派人来请他前去说说话。
“太妃们终日无聊,十分期待殿下能与她们说说宫外的生活。”宫女言辞恳切道。
沈朔点头道:“太妃们也算本王的长辈,本王合该拜见,是本王疏忽了。”
宫女闻言很是高兴,与沈朔约定了日子,带他去到后宫太妃们的住处。
自从太后薨逝后,沈阙也不再尊奉某一位太妃,让太后之位一直空着。
但太妃们总归得选出一个话事人,于是便选了原是昭仪之位的葛太妃当了太妃之首。
葛太妃见沈朔来了最是高兴,连着几日留他用膳,迟迟不愿他走,说话之余还喜欢领着他玩一些孩童游戏。
沈朔虽不反感,但到底觉得幼稚,陪太妃游戏时便也没那般认真。
他静静躺在躺椅上,晒暖阳、吹微风,看着葛太妃将一张宣纸放在桌案上,认真地叠着:“娘娘为何喜欢这些孩童玩意儿?”
“深宫孤寂,一个人寻些乐子罢了。”葛太妃将叠好的纸展了展,叫沈朔伸出手。
沈朔依言伸了手,下一秒掌心便落了一枚小船:“我瞧太妃宫里摆了不少棋面,也可与其他娘娘博弈取乐。”
“别看有这几位太妃在,我到底跟她们说不上什么话,还是你母妃在京城时,我与她说得来。”葛太妃又取出一张宣纸,看了一眼后,对沈朔道:“我眼睛花了,你帮我在上头画朵花儿吧。”
沈朔手里已经有不少玩意儿,回头唤了声谢辛楼:“本王不擅作画,还是让他来。”
葛太妃也没反对,弯着眉眼看向谢辛楼。
谢辛楼俯身跪到蒲团上,将宣纸用翠玉镇纸压住,镇纸的边缘与纸沿紧密贴合,随后用笔沾了墨汁,挺直了脊背,低头问葛太妃:“太妃娘娘想要何种花?”
“咱们玩儿个游戏,你随意作画,我来猜。”葛太妃莞尔道。
谢辛楼眨了眨眼,随即在纸上落笔,一气呵成。
葛太妃见了这行云流水的技法,不由喜出望外,她看着纸上的花道:“你不仅画技优越,还有心考验本宫。”
闻言,沈朔把目光落在了纸上:“何意?”
“宫里多牡丹、秋菊、虞美人等艳丽荣华之花,咱们平日里瞧的也是这类居多,却也不代表本宫不识得你这宫外的小小青梅花。”葛太妃笑着看谢辛楼道:“是不是?”
谢辛楼垂首:“太妃娘娘认得不错。”末了还补充一句:“属下并非有意。”
“无需如此小心,本宫喜欢你。”葛太妃欣赏地打量着他,随即对沈朔挑了挑眉:“随意落笔便画得这般好,拿给你家殿下瞧瞧。”
谢辛楼微微抬眸,取下宣纸捏着一端递给沈朔,对方自然地避开他的手,捏住宣纸的另一端接过来,欣赏了下画作:“确实不错,不愧是本王选的人。”
“他作的画,你倒是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了。”葛太妃揶揄了他一句,拿回宣纸叠成另一枚小船,放进了谢辛楼的掌心,道:“来,咱们去水渠上把它放了。”
葛太妃拉着他起身,谢辛楼下意识看向沈朔,后者却是懒得动:“娘娘放吧,本王累得慌。”
“一日到晚不是吃就是坐,哪儿累着你了,快来。”葛太妃一手拉着谢辛楼,另一只手向沈朔不住招手。
沈朔推拒不过,把手里一堆玩意儿放下,拿着小纸船来到葛太妃身侧,被拉着一起去到水渠边。
太妃宫里的水渠不深,只到普通人的小腿处。
谢辛楼稳了心神,依照太妃的意思,将纸船轻轻放在水面上。
他看着纸船随着水流轻轻晃着远去,神思也好似登上了甲板,稳稳地远去,一切感官仿佛就此关闭。
突然间,沈朔的船不知为何速度比他快,从后方直挺挺冲来,船头一下撞上船屁股,两只船一块儿歪歪扭扭地卡在石缝里。
“你这孩子,怎的还欺负人家。”葛太妃拍了沈朔一掌,提起裙摆去石缝里解救可怜的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