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朔话音刚落,谢辛楼便闷闷出声:“属下不冷,属下想守着殿下。”

都有鼻音了还说不冷。

沈朔默默转过身来,想透过氤氲薄雾看清他的影卫:“本王好好的,守着做什么。”

语音顿挫间,温池内传来水流波动之声,谢辛楼握刀柄的手紧了紧,还是一动不动立在原地:“属下忧心。”

沈朔知道他在忧心什么,便道:“辛楼,人已经被关起来了。”

说话时,他想起自己扔衣服的时候没控制力道,将它们尽数扔去了门边的角落,干净的衣物也挂在屏风后,得走上温池,穿过帷幔才能拿到。

于是他没有起身,只在水里说,声音也比在马车里时柔缓了不少:“对本王心怀不轨的人,一段时日内只会出现一个,既然人控制住了,你便不必太过担忧。”

“本王不信其他人,唯一信任、能说上话的只有你,你若病倒,叫本王怎么办?”

“赶紧回屋换衣去,把本王的姜参汤分一半走,明日准你休沐。”

沈朔都这般说了,谢辛楼自是奉命行事,身为沈朔的贴身影卫,一向都是沈朔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绝不违抗。

“属下告退。”他应下令,放轻脚步,拖着湿漉漉的衣摆走出屋外,又轻轻关上了门。

沈朔趴在浴池边上,放松身子泡了一阵后,起身走出帷幔换上干净的衣袍。换完后甩甩手正打算回屋,他却忽然想起一事,回到角落捡起了那身脏衣。

以往衣服脏了坏了都是由下人拿去处理,他从不过问,但这回沈朔想好好研究下衣袖的断裂口。

他在衣物里翻找,谁知翻了两遍,却没找到那件被撕了一片衣袖的里衣。

沈朔胸中猛地窜起一道火焰,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浴池殿。

迄今为止,他已经丢了三十三个囊佩,四十五个扳指,以及六方手帕、三条发带、吃过的桃核不等

——这些可恶的攻略者,如今竟然连里衣这等私密之物也不放过?!

可是明明整个温池只有他自己一人,明明车夫已经被关了起来,为何东西还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不翼而飞?!

真是太放肆了!

沈朔勃然大怒,将衣物扔回地面,大喝一声:“来人!给本王把整个王府里里外外搜个干净!”

第2章

大燕法度严明,王公贵族不得私豢精兵,像沈朔这般的嗣亲王,府内护院不得超过三百,随身护卫不得超过十人。

沈朔安排在身边的影卫算上谢辛楼一共有七个,对外称为“随身护卫”,实则所做的事远比随身护卫更多,身手也远超寻常护卫。

平日里除了影卫头领谢辛楼,其余人基本不漏面,然而自从昨晚沈朔下了令后,六名影卫齐齐出动,跟着府内上上下下,一齐搜查那件里衣的去向。

谢辛楼昨晚喝了姜参汤后便睡了,被院中动静吵醒时,身体没有昨晚那般发寒了,但胸口仍然有些隐隐作痛,呼吸略有困难。

他起身穿衣洗漱完毕,脚步还有些发虚,刚打开房门,头顶就倒挂下一人,对着他喊道:“头儿,你可算醒了!”

谢辛楼眼神还略有模糊,只瞧见两道毛虫般的粗眉,便认出是自己的副手松山。

“头儿,你身体怎么样?没染上风寒吧?”

“无碍。何事惊慌?”

松山从梁上下来,对他眉飞色舞讲述道:“昨晚殿下的里衣被偷了,殿下气得让王府所有人集合,正一间一间查过去呢,连厨房烧水的小赖子都没放过!”

听到“里衣”二字,谢辛楼登时清醒,盯着松山问道:“殿下查到哪儿了?”

“查完了,就差咱们这座院子了。”松山啧啧叹息:“虽说殿下平日里也没少生气,但气成这样我还是头一回见,严管家说要咱们辰时末就在院中等着,我瞧头儿还没起,就来叫你一声。”

“头儿~~真要查起来可怎么办啊,我房里还藏着小薇的钗子头巾,这要是被殿下发现,我得被游府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