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一定会继续杀人。”莫时鱼说,“放弃拯救我的想法吧。”

“在知道我犯过的罪之后,你和我唯一的关系就是警察和逃犯。在案子里投入过多私人情感的话,”莫时鱼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萩原研二,你就要被我毁了。”

莫时鱼挣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谢谢你的防毒面罩。”

萩原研二死死的盯着他,看着这个灰色长发、眼里藏着冷漠和杀意的青年一步步后退,心里闪过的却是那张他曾看过的,对方围着围裙,坐在店里笑着抱着猫回头的照片。

为什么?

这荒唐的、可悲的对比。

房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隐约听到了门后飘来人声和脚步声。

“你要出去杀人?”萩原研二嘶哑的说。

“对。”莫时鱼轻笑。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萩原研二说。

莫时鱼勾起了唇,暗沉的灰色瞳孔望着他,“那么,警官,击毙我。”

“……”

萩原研二握紧手里的枪,手指颤抖了起来。

这算什么?他不是为了这样的结果来的。

时鱼,为什么还要再往深渊里走去?你不想回去吗?你不想回到店长的蛋糕店吗?你不想回去上学吗?

可那青年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即将扭转门把手。

萩原研二手比脑子快的举起了枪,对准了青年的右腿,厉声道,“不准离开!”

莫时鱼顿了顿。

萩原研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是他们运输物资的一个仓库,也是走私人口的交易地,有两道后门,其中一道后门直接连着后山的停机场,那里有我联系的直升机。”黑发警官的声音极其冷静,枪口也很稳,只有眼睛里的情绪仿佛要碎了一样,“跟我走!”

“对着我的腿举枪算什么威胁?”莫时鱼回头,露出了一点眼睛,“萩原警官,你该对准我的脑袋——开枪啊!”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在挤压他的视线,萩原研二按着扳机的手指在颤抖。

今年只是萩原研二做警察的第二年。

他遇到了一个要求他扣下扳机的罪犯、从此以后在他的心里刻下了永远无法消失的深刻裂痕。

他是那么年轻,浑身伤痕累累,五官美丽却阴郁,他是一个受害者,也是一个危险的杀人犯。

萩原研二没能开枪。

他错过了动手最重要的时机。

身后的覆面趁着他注意力和情绪完完全全被莫时鱼吸引的时候,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眼前骤黑。

“……”

萩原研二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到了旁边的铁架上,一瞬间的尖锐痛楚几乎盖过了眼前深沉的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青年望过来的一瞥。

随之而来的,是心底蔓延开浓重的无力和苦味。

他救不了曾经的时鱼,现在也无法阻止他,只能看着他走向更黑暗的深渊。